但最让她火大的是,竟然有少数女生开始模仿和人那种散漫不羁的作风,或者公然对他表示好感,这无疑扰乱了学院长久以来由女性主导、优雅克制的风纪。
这个如同闯入精密仪器中的粗粝砂砾般的存在,让身为学生会长的月见恨得咬牙切齿。
她视自己成长至今的学院为圣洁无瑕的领地,玷污此处,无异于玷污她自己的灵魂与信仰。
为什么那种野性难驯、格格不入的家伙会想进学生会呢?难道是为了更方便地窥视和扰乱?
和人进入学生会的理由不明,或许只是相比其他唯唯诺诺、缺乏存在感的男生,他显得更合适,或者更善于应付杂务罢了。
身处几乎全是女性的群体之中,到目前为止,他并未制造大的麻烦,只是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飘然态度,高效地完成分内工作,但这种“高效”本身,也隐隐透着对周遭一切的漠视。
就在月见等得不耐烦,几乎想一走了之时,学生会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一名男学生走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的光线,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啊,来晚了。”
“你这是迟到,真田同学。”月见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好意思啊,会长。还特意让您抽出时间。”
和人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反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他随手带上门,步履随意地走进来,那种与学院严谨氛围格格不入的松弛感,让月见更加不适。
“是你主动要求约定时间,竟然还迟到,太失礼了。”
月见用带着明显责难的口吻质问,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和人却毫不在意,脸上浮现出那种月见最讨厌的、仿佛看透一切又觉得无聊似的笑容,径自在正对面的那张宽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姿舒展,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自然岔开,整个人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沙发,与月见挺直脊背、端坐于办公椅上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算了。有事就快说。我很忙。”
月见不想再纠缠于迟到问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会面。
“哎呀呀……”当月见用她那双惯常能令人生畏的黑曜石般眼眸紧紧注视他时,和人一边说着敷衍的话,一边毫不避讳地回视过来。
他的目光直接而具有穿透力,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躲闪,也不像女生们那样带着崇拜或羞涩,反而像是在冷静地评估、打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这一点尤其让月见感到被冒犯和不舒服。
她心里明白,作为学生会长应当避免粗俗的言辞和失态,但她却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隐藏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与警惕。
明明对其他男生,她都能完美地维持表面上的礼节与距离。
带着一丝被搅乱的烦躁,月见想着尽快了结此事,便准备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