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面色苍白不知如何作答,风影说过豪大人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他这劲道却要将她置于死地,明明见他对月娘柔情万千,难道丑女活该被掐死么!
“豪大人!”月娘嫣然一笑,缓缓起身走了过来,举起酒杯敬向发飙的浮云国特使,轻描淡写地瞥了眼金宝,“这丫头是奴家的贴身丫鬟,得知骁勇善战的豪大人前来光顾,特意哀求奴家准许她侍奉左右,只为一睹您的风采!”
“哦?是么?”豪大人仍是满腹疑虑,渐渐松开了手,阴阳怪气地看向月娘,“刚才那几位姑娘老夫依稀还有印象,唯独未曾见过她!”
月娘娇笑了声,神情柔媚至极:“豪大人,‘寻芳园’里的姑娘您要都看个遍,那可得耗上几日呢!奴家不妨据实相告,这个丫头容貌丑陋举止粗鄙,至今还没接过客人,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仍是完壁之身。终日侍奉奴家总也没有出头之日,她想趁此机会讨得您的欢心,从此也好扬眉吐气。为此奴家跟她打了个赌,如果您肯为她开苞,奴家就捧她做‘寻芳园’的头牌,相信仰仗您的威名,她也不愁没有客人,如若不然……”
豪大人斜眼昵向不知所措的金宝,满脸鄙夷地扭过头去:“不然怎样?”
月娘身子一软,倚在豪大人肩头,眉梢含情眼含俏:“如若不然,奴家就罚她刷一辈子马桶,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出来吓人!素闻豪大人怜香惜玉,不知您是否愿意屈就呢?”
豪大人紧锁双眉瞟向渴望献身的仰慕者,为了证明月娘所言非虚,金宝咧开厚唇嘿嘿傻笑,不忘抛几个恶心的媚眼。豪大人痛苦地垂下眼帘,强忍腹中阵阵干呕,轻抚月娘香肩寻求安慰:“还是让她刷一辈子马桶的好,免得坏了‘寻芳园’的声誉。”
月娘掩唇而笑,得意洋洋地向金宝甩出香帕:“你这不自量力的丫头,早就告诉过你安心做个使唤丫鬟,你却妄想争宠,如今到了这种局面,莫要怪我不顾主仆情分!”
金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哀求:“月娘,求求你了,奴婢不要刷一辈子马桶……”
月娘不耐烦地转过身去,频频为豪大人斟酒。金宝连忙爬了过去,扯着豪大人的衣袖,凄声哀嚎:“豪大人啊豪大人,吹熄了灯您就啥也看不见了,容貌丑陋又有何妨?您就委屈一下吧,好不好?”
豪大人再也没有兴致与美人,挑起月娘的下巴,尴尬地笑道:“老夫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改日再来看你!”
月娘备感惋惜地点了点头,豪大人一把甩开纠缠不休的金宝仓促离去。直到楼下那群侍卫纷纷撤退,金宝才松了口气,回头朝月娘笑了笑,佯作没事人一般,匆忙爬出包厢。
“既然来了,何不留下来喝一杯,顺便说说谁教给你易容之术!”月娘自顾自地饮了杯酒,冷然一笑。
第五十一章水殿风来暗香满
闻言,金宝不由打了个寒战,她都丑成这德行了,月娘还能认出来么?原以为那场戏是替没有眼色的冒失姑娘解围,孰料月娘早已看穿并不高明的招数!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胜券在握怎不指名道姓?这奇女子本就狡黠聪慧,万不可着了她的道啊!
“奴,奴婢不敢……”金宝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委屈地扁了扁嘴,缓缓低下了头,“奴婢一时好奇擅闯‘逍遥阁’,得罪了贵客还请月娘恕罪,求你不要告诉王妈,不然她会打死奴婢的……”
“原来你是王妈手下的人,难怪之前从没见过呢!”月娘风情万种的撩起颈边的长发,星般美眸溢满盈盈笑意,莫说男子会为她神魂颠倒,就连金宝也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是,是啊……”金宝心虚地应了声,扯开阔唇露出招牌催呕笑容,希望月娘心烦意乱撵她走人,“月娘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从今以后定当听从王妈差遣,死心塌地做个盥洗丫鬟!”
“你这丫头容貌虽丑,人却机灵得很,搭个台子就能演戏,看来王妈平日教导有方呢!”月娘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半敞的衣襟遮掩不住纤长的粉颈,秀美的锁骨。金宝不敢窥探诱人春光,目不斜视迎向她温情脉脉的星眸,只见佳人轻启红唇,“戏已散场,要我继续陪你演下去么?”
“呃?”金宝心下一惊,慌忙扭过头去避开笑里藏刀的月娘,不停擦拭奇痒无比的额头,“奴婢愚钝,不懂月娘言下之意……”
月娘浅浅一笑,如同月光下的白玉兰悄然绽放,弥漫在空气中的怡人香气渐渐将金宝包围,抬眼望去却见佳人已经近在咫尺。金宝下意识地后退数步,月娘忽而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扯去与汗水黏成一团的易容露,轻声叹道:“若是豪大人晚走一步,我看你今晚如何脱身!”
月娘的肩膀似有似无地碰触着金宝的鼻尖,独特的体香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只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如此怪异的反应让金宝深感不安,眼前这位可是艳压群芳的绝代佳人,怎会突然有种心动的感觉?她不认为自己具备做蕾丝的潜质,为何每当月娘靠近就会紧张兴奋?
既然再也无法隐瞒,金宝也懒得解释,猛地拍开月娘的手借机拉开安全距离,直待异常的心跳逐渐平息,才长吁了口气:“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你认识的宝儿,混进‘逍遥阁’就是为了瞧瞧豪大人长啥模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月娘淡笑不语,起身端来一盆清水,温柔地拭去金宝脸上已经变形的易容露。清凉的液体渗进金宝干燥的皮肤,犹如甘甜的清泉沁人心脾,望着娇美的月娘,想起她曾三番四次为自己解围,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刚才我差点连累你被豪大人怀疑,你是不是很生气啊?不过,你怎能一眼就认出是我?难道你识得‘寻芳园’所有的姑娘?”
“‘寻芳园’又不是收容所,歪瓜裂枣的货色还不够赔钱呢!望遍整个梅秀县,对青楼感兴趣的女子除了秦九小姐还有何人?”月娘略带嘲讽地笑道,不待金宝抗议,话锋陡然一转,“你可知道浮云国特使是何等人物?竟敢贸然试探!若是一不小心露出马脚,只怕以秦家的财势也救不了你!”
金宝无话可说,豪大人不仅长相恐怖,骨子里透出的阴冷更是让人惧怕,被他扣住手腕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会被杀掉。还好月娘及时伸出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月娘扫了眼金宝脸上的惧意,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浮云国如今一统天下,昔日强国彩玉国只能沦为附属,其中缘由你可知晓?”
金宝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以前曾听红花提过,但她只是说个大概。按耐不住满心好奇的金宝也曾问过秦布和菜花,然而彩玉国的百姓仿佛都不愿意提起那段屈辱的往事,在他们心目中,彩玉国的沦陷是个禁忌的话题。
“二十年前,浮云国在一夜之间攻占了矿产资源丰富的琉璃国,杀害了数以万计的王公贵族,并把王与王后的首级挂于城墙之上警示将士们缴械投降。”月娘淡淡地诉说着那段刻意隐瞒的历史,“那晚血流成河火光映天,尸横遍野硝烟滚滚,人的性命比草芥还不如,防守不及的琉璃国节节败退,毫无反击之力。”
“后来有传言说,浮云国之所以能大获全胜,只因收买了琉璃国的护国大将军,所以才会轻而易举攻下京城。但那位将军从此以后音讯全无,是生是死不得而知,传闻是真是假无从考究。”
“也有人说浮云国与彩玉国联手,意图瓜分琉璃国的矿藏,不过,浮云国杀红了眼,竟又掉过头来攻打彩玉国。彩玉国的君主贪图安逸,不敢与之拼个鱼死网破,自愿立下不平等条约,沦为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