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眼手里的剑,接着她手腕一翻,将长剑一折为二。断剑之声未绝,巫行云便又开口,“我巫行云与你无涯子自今日起恩断情绝,你若不想我害死你娘子,要么便杀了我,要么便带着这贼贱人滚得远远的!”
巫行云的童音格外凄厉,听在众人耳中都是一寒。无涯子踉跄着退了一步,茫然地望着巫行云渐行渐远地背影,心里头好像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空洞极了……
……………………
巫行云拼着最后一口内力施展轻功快速离开别有洞天,但是身体力的内息已乱,极寒的内力在血脉里失控乱窜,一股股寒流钻进巫行云的五脏六腑,即使巫行云比常人耐寒得多,仍旧挡不住那从里头将人冻成冰坨的寒意。极大的痛苦使得巫行云不消片刻便以满头虚汗,脚下的步伐更是凌乱异常,在看到灵鹫宫时,心里一放松竟从枝头掉了下来。巨大的撞击又让巫行云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她倒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团成一团,但是寒意却仍旧残忍地折磨着她内伤已深的身体。
幸而此时丁春秋刚好从灵鹫宫出来想去探探消息便发现巫行云躺在石阶上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呼吸更是微弱至极俨然是濒死之兆。
“云姐姐?”丁春秋大惊失措,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巫行云的脸颊想将她唤醒,但是见怀中人始终没有反应,他一咬牙将巫行云横抱起来,直奔天机阁。
众人皆知天机阁内的天然寒气能助巫行云练功,可是巫行云此刻已是寒毒入体再将她往冰窖里送显然是凶上加凶。
丁春秋将巫行云摆上她那张石床之后手忙脚乱地要给她把脉,但巫行云的脉象已渐渐式微,看起来竟是大罗神仙也已回天乏术。丁春秋几乎是绝望地跪在巫行云的榻边,他看着她惨白的脸颊心里懊恼地恨不得将自己一掌拍死。
按照现在的情况若是内力深厚的高手肯渡功力给巫行云续命,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丁春秋所习的内力是阴毒一系,内力本身便是剧毒让过继给巫行云只能更加催命。而若是现在去别有洞天找无涯子怕是回来的时候,巫行云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云姐姐……”丁春秋手足无措,内心焦灼的情况下竟茫然地哭了起来,他慢慢地抱起巫行云的身子将她的靠在自己的颈窝,小声地哀求起来,“不要死好不好,不要死……”
在感受到少年人的体温之后,巫行云本能地醒了过来。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思维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的脸正贴在一个温暖的东西上头,那便是丁春秋的脖子,而脖子里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竟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体内的寒气焦灼得神智已经模糊的情况下,巫行云张开自己的嘴一口咬在了丁春秋的脖子上。尖锐的刺痛提醒丁春秋,巫行云已经醒了,而且她似乎还在喝自己的血,但是此刻的丁春秋居然破涕为笑,他温存地拍着巫行云的背脊仿佛是在给她顺气。
“云姐姐,你慢慢喝,小心噎着。”他的语调出奇的温柔。
巫行云饮血过后又陷入了昏迷,但是丁春秋给她把脉之后发现脉象已然平稳,她显然已经从生死边缘回来了。丁春秋长舒一口气后,才仿佛劫后余生似得笑了笑,但在他打算起身时却产生一阵短暂的晕眩,他按着脖子上的伤口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之后才动手给自己包扎。
那日之后,巫行云每日饮血练功,再过几日竟已然痊愈。巫行云在庆幸之余,也有些遗憾,这饮血的毛病怕是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那日之后,丁春秋又在灵鹫宫住下,而且再也没回别有洞天。即使是逍遥派在掌门人无涯子的授意下要迁移总部地址时,他都没有出现,大家都很清楚他已经不算是逍遥派的人了。
可是在得知李秋水有喜之后的某一日,丁春秋居然自己来跟巫行云请命说要去给掌门人贺喜。言下之意非常明了,为博佳人一笑,丁春秋可绝对是不计成本不择手段的。
当时巫行云脸上没什么波澜,她说欺师灭祖的事情做不得。但是丁春秋却笑言自己的功夫大多是巫行云传授了,无涯子算不得是他师傅,而后便连夜下山去了……
“啊!尊主,奴婢又错了!”再一次在梳头时将巫行云的头发拔落之后,小余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巫行云回头瞄了自己那个抖若筛糠的弟子一眼,而后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向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有什么事情?还不快快说出来?”
小余听到巫行云这么说立刻两眼发光,又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响头,“小余斗胆!还请尊主移步地牢一看!”
在小余的引领下缓缓走下地牢的巫行云为了那迎面而来的腐臭味忍不住掩住了口鼻,她看着那一个个牢房里躺着的那些四肢不全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型的人,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开始反思,这丁春秋究竟在她背后只手遮天干了多少坏事?
就在此时,小余终于在地牢的某件囚室前停下脚步,她为难地看着巫行云,半晌之后她才小声略带着哭腔地说道,“还请尊主慈悲为怀,发发善心救救苏公子吧!”
“苏公子?!”巫行云诧异地重复着小余的话。
她推开牢门大步走进去揪起那躺在地方的人的头发仔细一看,那双还未浑浊的眼睛,已经依稀可辨的俊朗轮廓,可不就是她那个师侄苏星河吗?
再将苏星河移出地牢清洗干净之后,巫行云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他身上的伤口可谓是星罗密布,手脚大筋已被挑断不说,嘴巴被毒哑,耳朵被毒聋,再算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用刑后留下的痕迹,丁春秋手段之毒辣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