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如意听他这般形容,心中倒也有个谱,说道:"瞧你将这位瑶光姑娘形容得跟仙女下凡一样,说什么也非得去找一找,瞧一瞧不可。今天也聊得够多了,不打扰大哥休息,先下去了。"
左元敏这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只好听话乖乖休息。
第二天下午喝过汤药之后,夏侯如意跟着淳于中前来。左元敏之所以可以确定是淳于中,除了是因为昨天听夏侯如意提起之外,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想起了张紫阳曾经跟他说过,淳于中曾与管竹生有过一段恩怨,而这段恩怨还造成了淳于中一脚不良于行。
左元敏也是因为看到了淳于中拄着一根竹杖,才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心想:"糟糕,要是瑶光姊真的落在淳于中手里,万一又泄漏了自己的身分,那事情恐怕就难善了了。"
那淳于中哪里知道左元敏脑子里转着这件事情?替他把过脉之后,看了夏侯如意一眼,一言未发地转身先走了,只留下夏侯如意继续陪伴他。
左元敏听着淳于中的脚步远去,这才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没救了吗?"夏侯如意道:"没这回事,不过你的伤势挺麻烦倒是真的。"左元敏"哦"地一声,语调既不觉得特别震惊,也没有半点惊慌的味道。
夏侯如意道:"大哥好像不太关心自己的伤势。"左元敏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是连人间阎王都没法子,那只好去找真的阎王了。"
那夏侯如意一听,仿佛触动了什么,眼眶一红,赶紧撇过头去。只是左元敏还是瞧见了,故作轻松地道:"不过要去见真的阎王也不容易,姓左的什么不会,死皮赖脸的功夫一流,只要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找九头牛来拉也拉不动。"
夏侯如意背着他偷偷拭泪,转过头来已经换上一张笑脸,说道:"难怪师父说,想要救你性命,还得要靠你自己。"左元敏倒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先是一愣,才接着问道:"怎么说?"
夏侯如意拉过一张板凳到左元敏床边坐下,尚未开口,忽然"嗤"地一声破涕而笑,两颗泪珠滚落下来,讪讪笑道:"你看,连装个样子都做不好。"左元敏道:"不会啊,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呢!"夏侯如意嗔道:"你笑?瞧还理不理你?"
左元敏双手胸前合十,正色道:"皇天在上,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如意妹子,真的很可爱,还希望她永远记得今天所说的话,一直保持这样的纯真,十年、二十年,永不改变。"
夏侯如意让他惹得一阵娇笑,这才说道:"师父说你身上练的,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神秘内功,却不知为何,没有学到家,造成内力反噬,再加上烈火神拳的伤,内外交迫,以致有今日之祸。"于是便将淳于中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诉左元敏。
原来那时左平熙因为不知道左元敏与陆雨亭两人的真实身分,传授两人武功虽是为了报恩,却也没完全安着好心。三十六招秋风飞叶手是教全了,太阴心经却只教了常经十二脉,而少了奇经八脉。这对两人最主要的影响,固然是永远练不到太阴心经的最高境界,另一方面,那奇经八脉就像湖泊海洋一样,可以贮存在常经十二脉循环流动多余的内息,所以太阴心经要是只练常经十二脉,武功低微那还没关,只要内力越练越强,平日剩余的内息无处宣泄,就会到处乱窜,情况轻微者精神亢奋,活力充满,最后行为乖张,近于癫狂。情况严重者则经脉错乱,|岤道移位,最后走火入魔,逆火攻心而死。
后来陆雨亭的身分得以被左平熙辨识,此厄自然可以消解,只剩下不知情的左元敏,仍旧承受着这风险,然则他的情况若只是这般单纯,原也难不倒淳于中,真正令神医感到棘手的,还包括了下列因素。
首先是左元敏当初练这太阴心经时,是刻意背着左平熙练的,遇到疑难不解之处,都是凭着自己的理解,慢慢摸索,结果有些地方走错了岔路,亦不自知,久而久之,终成为心腹大患。
其次,是左元敏从左平熙那里,获得了将近二十年的浑厚内力,这不但加快了他得面对常经十二脉与奇经八脉的冲突,更糟糕的是,这些内力大都不是他自己练来的,虽然他目前已经可以控制这些内力以为己用,但比起自己练来的内力,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点,情况危急的时候,稍有闪失,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危险。
最后就是封俊杰烈火神拳的拳力,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了。左元敏所练的太阴心经偏向阴柔一路,烈火神拳则截然不同,是属于至阳至刚一路的内劲,两者本质,原来就是互相冲突的,所以左元敏烈火神拳着体,在一强一弱的情况下,很容易就造成伤害。更由于阳刚的内劲入体,引发他体内内力抗衡,终于导致前述几种潜伏的危机一次爆发出来。
内忧外患,突发而至,左元敏没有当场瘫痪,还算是他近日练功有成的造化哩。
那淳于中虽然不知道这许多细节,但是一番推测,却与事实相去无多。左元敏听完夏侯如意转述完毕,已将左平熙在肚子里骂了一顿饱,同时对于淳于中的本领,又多了几分打从心底的佩服。说道:"那你师父为何又说,要救的性命,还得靠自己?"
夏侯如意道:"师父说,因为你所练的内功与一般常理不同,体质偏向阴柔一路,甚至有往极阴靠近。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参不透其中原理,以致无从下手,除非……除非……"
左元敏心想:"此事终究让瑶光姊料中了,淳于中之所以肯花心思救,他始终参不透其中原理,方是重点。"于是问道:"除非什么?"夏侯如意道:"师父说除非你将你所修练的内功口诀,写下来让他参酌,否则他有心无力,一筹莫展。"
左元敏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眉头一皱,踌躇道:"可是,这……"夏侯如意将板凳一拉,坐得更靠近他一点,说道:"左大哥,知道这很为难,泄漏本门的练功心法,那是欺师灭祖的!要不这样,帮你想办法叫你的师父前来,为了救你,应该有些变通的办法可想。"
夏侯如意这个提议倒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不过左元敏根本没有师父,谈不上欺师灭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包袱。
左元敏将自己的情况与无奈,跟夏侯如意说了。夏侯如意惊喜道:"那不就更好办了,说与不说,全看自己高兴。"左元敏道:"就因如此,反而更不能透露了。"夏侯如意愕然道:"那是为何?"
左元敏道:"那个谷中人虽然不是的师父,但是他教给的武功,也不能随随便便传给他人。"夏侯如意大惑不解,道:"可是刚刚听你说,这谷中人并未把全套内功传授给你,对你只怕是不怀好意,说不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他害的成分居多。别说这其中有什么仁义道德好讲,为了保命,那也是不得已的啊!"
左元敏想想也是,自己现在这个状况,说不定真的全拜谷中人所赐,若是为了与他讲义气,反而赔上了小命,那是不值得。但是自己从谷中人那儿所获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