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平翰不由得大怒说道:“你到底是谁?在船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梢公。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要这般设计取我性命!”刚才一番用力背上嘎嘎作响骨头好象都要散了。
那人正是梢公老刘只是原本一身的梢公打扮改换成了结束劲装两眼炯炯有神人也显得精神许多若不是左平翰才与他刚分手不久只怕也认不出他来。
老刘见他忽然怒面露青筋倒也怕他还有什么不要命的同归于尽的奇招为缓他的气势便道:“我是谁不重要就像是你到底姓不姓贾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但是你今日既找上门来我就万万不能留着活口让你回去。”
左平翰脸色一变说道:“你是九龙传人?”那老刘眼中出异样的光芒说道:“那你还要说我找错人了吗?”左平翰一听精神反而放轻松起来淡淡说道:“没想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还布了你这枝暗桩。”说着说着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已然运起全身劲力只听他口中续道:“你既然先我一步到这里想来你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家一翻两瞪眼别说你此刻急着要我死就是我也是非杀了你不可!”左肩一动肩上包袱顺着手臂滑到了手上五指松开让包袱自然掉落脚边。
老刘见状冷笑一声挥动手中钢刀立个门户说了一声:“请!”那左平翰还有客气右手雨伞伞尖指地右足一点左肩先身而动状若拖动千斤重物往老刘门面奔去。老刘见他举轻若重蓄势待当下不敢小觑想他背上有伤自己正好以逸代劳万不可随他起舞。打定主意钢刀起手使得是一套“八方藏刀式”严守门户准备先消耗左平翰这一股作气的体力。
那左平翰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瞧对方左脚后退一步提刀拦架便知道对手准备打消耗战心想:“想光守不攻?我要你后悔莫及。”一阵狂攻猛打霎时叮叮当当声响大作满场人影刀影来回游走双方以快打快眨眼间已过了百余招。而在这百余招中攻击的一气喝成绝不拖泥带水一招强似一招;防守的严谨异常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结果仍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左平翰这百余招堪堪使过心中亦不由得焦急起来心想:“我连换了三套棍法、枪法、戟法依旧半点奈何他不得如此下去今日只怕真的折在这里了。”头一次感觉有死无生不自觉大汗淋漓手心微微抖。只是他不知那老刘的状况也好他不到哪里去。原来这百余招招架下来也已经是竭尽那个神秘老刘的毕生所能了亦不由得他心想:“还好他一进门时不明究里地先挨了我一刀否则他这一轮猛攻我如何能挡?”又想:“这人不过三十五六岁功力竟有如此造诣他若是多带一个人一起过来此刻我还有命在吗?”但觉对方余势未衰亦是出了一头冷汗。
双方至此各有怯意但谁也不愿意松手一个靠着自己年轻气盛一个等待对方伤痛作顿时僵持不下一攻一守匆匆又过了百来招。
忽然间左平翰身形一变高低飞窜绕着老刘不断转圈若有出手也是一沾即走与刚刚的强势猛攻截然不同。那老刘心想:“他这一轮猛攻用力太过只怕背上伤势加重现在已经痛得他受不了了。”以他的武功而论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一昧地闪避防守也绝非他心所愿。眼见时机成熟便迫不及待地反守为攻瞧准左平翰一招未中无功而返的当儿挥刀砍去左平翰不敢直接招架矮身闪过。
那老刘心想:“就算他无伤在身力拼一战我又何惧于他呢?我如此这般小心难道是老了?”自忖比对手多练了二十年武功如此贪生怕死不是好汉所为。想通此节一时豪气干云起来一刀既出接连出刀使得是“狂风快刀式”招中套招绵绵不绝。左平翰足不点地且战且走打得是能闪则避万不得已才回上一招半式的主意。老刘当下更无怀疑穷追猛打毫不放松。
这一下攻守易位转眼两人又拆了几十招蓦地两人兵刃相交“当”地一声左平翰雨伞脱手飞出两三丈外那老刘冷笑一声更不容情斜地一刀抹去左平翰无从招架只得侧身闪避。岂知老刘这一抹只是虚招但见他提刀进步正好拦在左平翰之前接着“唰”地一刀砍中了他的右胸。
左平翰大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双掌一错打在刀面上“啪”地一声拗断了钢刀同时飞出一腿也踢中了老刘的胸膛。两人瞬间都伤了对方而左平翰最后这一脚更让两人同时翻身倒地。
原来老刘砍中左平翰的那一刀有个名堂叫“孤注一掷”向来便是他杀人不用第二刀的杀手涧威力惊人他这一下砍中对手依往常经验对方非死不可不由警觉放松却未料那左平翰武艺高强实在是他前所未见竟在刀锋着体之际胸口硬是往内缩了一寸虽然还是不免中刀但是却不致立刻就死甚至百忙中运劲折断了钢刀老刘一愣之下胸膛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老刘这一下受伤不轻但怕左平翰竟有能耐追击还是赶忙挣扎着爬起身来却见左平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心中稍宽。忽然胸臆间气血翻涌“哇”地一声呕了几口鲜血霎时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顿坐在地。
便在此时那小屋中奔出一个孩童约有十来岁年纪衣着简陋一看便知是个乡下穷孩子。只见他边跑边叫着:“霍伯伯!霍伯伯!”奔到那老刘身边竟直接扑抱在他身上。那老刘脸色微变拉开那孩童忙道:“霍伯伯不是叫你千万躲好了不要出来你……你出来做什么?快……快进去!快进去!”推开孩童。那孩童道:“霍伯伯你……你受伤了还流血了我……我……”掉下泪来。
老刘厉声道:“哭什么?不许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没听说过吗?”语调转为柔和续道:“别出来快进去!你娘呢?快回去跟你娘躲好……”转头看见一个女人倚在门边正怔怔地望向这里气急败坏地道:“弟妹快……快将敏儿带进去我不是说了不管怎么样千……千万别出来哎呀别出来快将敏儿带……咳……咳……”他胸口受创气息尚未调稳这一番言语心情激动一口气忽然没接上来又引得他激烈地咳嗽鲜血又不断地从口角淌了出来。
那女人见状急忙快步走向老刘帮着那孩童扶着老刘坐好了一边拍抚着他的背一边说道:“霍大哥你为了我们母子二人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现在又为我们受了重伤叫我们怎么还能当作没事一样自顾自己的安全一直躲在里面呢?”那老刘见左平翰仍是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又放心了一些这才愁容满面唉声叹气地道:“你还是我们呀你呀地跟我见外……”那女人秀眉微蹙并不直接回话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续道:“说来惭愧这孩子要比我勇敢多了小妹为了孩子的安全原来也是一直要他待在里面的但是他却说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伯伯受伤不管。我想这孩子是对的他父亲在天有灵知道他的敏儿重情份讲义气也定然欢喜。”
那个自称老刘的听了也不能说这样不对叹了一口气摸着那孩童的头说道:“敏儿你很好你比霍伯伯讲义气。”那孩童道:“霍伯伯娘我们不要再说了还是赶紧走吧我刚刚看到那个恶人好象动了一下……”
那老刘惊道:“你说什么?敏儿你没看错?”那女人也是十分惊慌地说道:“霍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敏儿你先站起来走在娘前面。”那孩童道:“是。”站起身来。老刘道:“不不行我还站不直身子你们娘儿俩先走。”
那女人道:“霍大哥刚刚你才说不分彼此此刻怎么又要我们先走?”孩童道:“娘说得是霍伯伯不走敏儿也不走!”说着一双小手上前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老刘一把甩开佯怒道:“你……你们……唉……”孩童虽见他怒却不害怕一对黑眼珠子眨呀眨地盯着老刘看。
那老刘知道劝他们不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既然你们不愿先走也行。敏儿你过来。”孩童向前一步。老刘道:“我那把刀断了你瞧见树下的那几块大石头没有?”那孩童道:“我瞧见了。”老刘道:“去挑一块你搬的动的但是要越重越好。然后抬着它到土丘上往那个恶人的头上砸去……”那孩童惊叫:“可是他还活着……”老刘厉声道:“就是因为他还活着才要你去砸他。你没瞧见吗?他重伤之余两手这么一拍竟然将我的钢刀弄断了。他这会儿死了……死了便罢要是还活着说不定只是晕过去了要是……要是等他醒过来咱们可都没命了!”事关重大老刘知道他这个弟妹手段柔弱绝对不敢杀人敏儿年纪虽小但是有时候就像个小大人在这一点上倒比他娘强了些。只是这时忽然要他杀人自然得加上一点威吓以减轻他的罪恶感。
那孩童显然非常不愿意愣在原地只是说道:“可是他还活着……”那女人也于心不忍帮着说道:“霍大哥敏儿年纪还小……”老刘心意已决不理会女人说什么斩钉截铁地道:“敏儿今天你若不杀他不用说你霍伯伯逃不过这一关就是你娘也很可能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