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最炎热,闹干旱,许久不下一场雨。
三中周六也要上课,不过只需要上半天。
宋立青收拾完书包离开教室,走到教学楼下面时刚好看见以前的初中同学,两个人在初中的关系还挺不错,经常结伴回家,还会一起去平仓巷的春天书店买杂志。
她原本就计划今天下午去春天书店买杂志,这下碰见了以前同学,能结个伴一起去也不错。
于是宋立青叫了一声她的字,然后走到她们面前,刚走近,她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很明显,意思也明显,宋立青捏着书包带子紧抿唇,那句“下午要不要一起去书店”卡在喉间,最终没有问出口。
她们对她避之若浼。
宋立青敛下失落的神情,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也应该猜到的,现在没人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还一起出去。
宋立青当时就在想,她们以前也算好朋友,她应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吧?
但她忘了,“朋友”这个定义,从来不是单方面能决定的。
宋立青垂着头走出学校,她已经渐渐习惯跟麻木,路上投来的目光,窃窃私语,恶意的碰撞……太多太多的恶意了。
人为什么会经历青春期?青春期为什么有人会突然发胖?为什么有的人却不会?
宋立青想不明白。
同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胖就要被排挤,被针对,被当做玩笑……
她在的班级是下游班,学习氛围差,老师也不太愿意管,学校师力跟重心都放在尖子班,就指望尖子班能出几个清北。
宋立青的成绩在班上都算靠前,不过也因如此,看她不顺眼的人更多。
老师选课代表时,没几个靠谱的,宋立青话少安静,成绩在班上又算好的,好几门老师把她定为课代表,每次催作业时都要被骂一句“狗腿子”。
总之,宋立青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
书本消失是常事,基本上每次课间操回来,下节课的书本必定消失不见,有时候运气好能在垃圾桶旁边找到,运气不好呢,几天都找不到。
班上男同学互相开玩笑骂人时,老是说:“你老婆宋立青。”
被骂的那男同学立马做出嫌弃的表情,拖长音咦一声,然后说一句:“你老婆才是宋立青。”
这些话落在宋立青耳里特别刺耳,她几乎想立马从楼上跳下去,可每次一想到爸爸妈妈,她又舍不得。
这些遭遇她跟老师提过,但老师只能口头批评,起不了什么作用,毕竟他们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老师说,这只是青春期的男生比较幼稚,没了点分寸而已,让她别往心里去,好好学习。
至于父母……她也提了一点,但他们反应很奇怪,关心好像又没那么关心。后来再问起的时候,宋立青摇了摇头,说没事了。
他们松口气,夸讚她。
那时候的宋立青不明白,关心和爱从她身上慢慢淡掉的时候,都在转移给另外的人。
到达春天书店的时候下午一点半,老奶奶坐在摇椅上扇蒲扇,她的孙女娄忆在里面整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