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夏潮显然对她这师出无名的委屈一无所知,因为她正在忙忙碌碌。
平原坐在沙发上,看见她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倒腾了半天,忽然神神秘秘地从房间捧出一个纸袋,献宝一样递了过来:“给你的。”
平原扫了一眼,发现里头是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这是什麽?”
夏潮甚至还敢和她卖关子。女孩站在那儿,一双狗狗眼笑容热切地看她:“你拆开看就知道了。”
于是平原面无表情开始拆箱子。漂亮的黑色缎带被她拆得像拆弹。她低头,将盒子打开,一双崭新的轮滑鞋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木然地擡起头,撞进女孩子的笑容里。
“给你的礼物,上次在游乐园,感觉你很喜欢滑冰,希望它可以让你更开心。”
她认真地说,笑容诚挚,连眼睛都亮晶晶。
平原却一点儿笑不出来。
她明明知道那一夜她们在轮滑场上发生了什麽,那一件事毁掉了她们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姐妹关系。但她竟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捧出一双轮滑鞋,说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开心。
这算什麽?
平原只能找到“好聚好散”和“有始有终”这个词去解释。
但夏潮凭什麽这样快放弃。她咬住嘴唇,愤愤不平,却又知道自己的生气毫无道理。
毕竟,是她先决定拒绝的夏潮,不如说,让她气馁本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那麽,现在夏潮想要放弃,也完全在情理之内。
但现在气馁的竟然变成她了。平原垂下眼睫,看着那崭新的、在灯光下甚至发亮的旱冰鞋,有一瞬间竟然心生怨怼。
为什麽就不能再坚持久一点啊,说不定、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不一样了呢!
她愤愤地想,心知肚明自己的想法完全是无理取闹,却又因为毫不占理的生气无处发泄,反而变得更加委屈。
很委屈。很生气。很没有道理。
她用眼睛望向夏潮。
夏潮却一点儿也没发现到她的表情。她还在那儿一门心思地捣鼓她的轮滑鞋,甚至擡头问她:“要不要出去溜几圈?”
溜个头。平原从来没有这麽恨她像块木头。
但她也没有办法说什麽。平原咬牙切齿,最后也只能面带微笑说道:“好。”
于是她们在雨后的夜晚下楼,走到街上去。
夏潮给自己也买了一双轮滑鞋。她们穿好护具,把东西收进轮滑包里,然后踏上人行道旁的骑行绿道,一路向公园滑去。
公园就在不远处。刚刚下过雨,路上是湿润的,路灯在黑夜里亮起一朵朵晕黄的光。让平原想起六月末,那个时候她这个点开车接夏潮回家,路上还能看见幽蓝天幕上最后一抹橙红的晚霞。
确实是要秋天了。白昼变短,空气也开始变凉。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大概是因为下了雨,或是大家都还在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