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出声,不能叫。
她将声音系数吞咽,因为她知道,她真正肖想的那个人,此刻就在隔壁熟睡。夜色那麽深,她的神色也必定清白无辜。
她又想起她今晚加班回家,夏潮也是这样,坐在餐桌旁写作业,一盏小小的台灯拧亮,照亮年轻人脸颊上小小的一层绒毛,她擡起眼睛关切地看她,目光像温和的热水,那样干净纯粹,而她却只是盯着她手中那只笔,在一秒钟的走神里想象自己是如何被这一双修长又纤细的手握住。
这不是她第一次走神了。
在田埂上闭上眼等待的时刻,在游乐园被单膝跪下的夏潮戴护具的时候,还有在她们四目相对,感受到不稳定的滑轮越来越靠近的时刻,她表面上倨傲又冷漠,其实心里都有一些小小的恍神,仿佛在等待女孩温热的呼吸,在等待她听见自己心里的邀请,小小声地在耳边对她说:
欢迎你来,弄乱我。
喘息再一次逸出喉咙,她夹紧了腿,索性把脸用力埋进枕头,企图将自己混乱的哭音死死捂住,阴暗又潮湿的欲望却让她无处遁形。
她的长发已经彻底乱了。
发丝被自己的主人不经意间压住,随着动作扯得甚至断了几根,但始作俑者却并不在乎。
夏潮。
她只是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捂着嘴,不知道是在亵渎她,还是在亵渎自我。
乌黑的长发铺展在雪白的肌肤,被汗水打湿,涔涔地粘在额头和肩头。
整个房间都是这样旖旎混乱的气息,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平原蜷缩着,浑然不知自己克制的狼狈,只是让她看起来更为脆弱。
……
这一场荒唐,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她只记得,从高峰坠落的那一刻,其实脑海是一片空白。
真丝的睡裙滑过肌肤,带起一片颤栗。
平原无声地喘息着,仰面朝天,将不自觉拱起的腰慢慢放下,想起自己第一次买下它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和夏潮才刚刚认识,关系剑拔弩张,她还不允许夏潮叫自己姐姐。
现在,她却已经肖想着,夏潮能够在这里,俯下身,用手揽住她的腰,亲吻自己,拨动自己。
然后……弄乱一切。
余韵犹存。
那种真切的感觉让她颤抖了一下。
夏潮还在隔壁沉睡,这个夜晚静的出奇,她呜咽一声,发现咬住的手已经满是牙印。平原缓缓将那一只手也放下来,忽然觉得心里是无穷无尽的空虚。
是啊,她验证了这个答案。
可是那又能怎麽办呢?朱辞镜说得对。这一场自渎,确实验证了她的欲望。但她的欲望,也不过是再一次证明了她的罪责而已。她确实是喜欢夏潮,夏潮也喜欢她,但那又怎麽样呢?
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又会有新的问题等待答案。关于要如何面对这一份感情,她的回答与今晚之前并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