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苗摆了摆手:“反正要回去开会,你不用在车上说。”
“唔……”陆青只好闭了嘴。
在会上,彭晓苗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七点多,两个到白云桥下垂钓的人发现岸边有一个被绳索绑住的黑色塑料袋。用其中一个人的说法,这袋子大得有点儿邪乎,而最要紧的是,袋子被绳索勒出一个人形来。
这两个人平时也看了不少警匪片,立刻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俩人压根就没敢碰这个袋子,而是马上打了110。
半个小时后,当地派出所出警到了现场。两个警察尝试着打开袋子之后,顿时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们不敢再多做什么,而是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上级。
接下来,市局就出动了。
现场勘查的结果,袋子就在岸边的烂泥裏泡着。袋子已经打开,裏面躺着一具尸体。死者为女性,身高一米七零,身材匀称,发育良好,初步判断,死者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尸体还算完整——之所以说还算完整,是因为这位死者并没有像某些案子裏被大卸八块,又被扔得到处都是。凶手做的最为残忍的一件事是,把这位死者毁了容。
只是,凶手毁容的方式十分恐怖。看情形,似乎是用了硫酸之类具有强腐蚀性的化学品。死者的整个脸部已经完全烧烂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彭晓苗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差点儿忍不住要吐出来——她也从未见过这种毁容的方式,一时觉得身上有些麻酥酥的,很不好受。
另一方面,凶手切掉了死者的十指。切断处没有太多的血迹,基本可以判断是死后伤。
毁了容,又切掉了手指,这表明(包括邵磊和有经验的老警察都是这么看),凶手似乎是在刻意地隐瞒死者的身份。而切手指这个行为似乎又表明死者有过前科——毕竟目前在国内,除了接受公安机关审查外,一般人很难有被采指纹的机会。
此外,死者的腰部、小腹、两臂和两乳之间各有一块皮肤不见了。考虑到凶手毁容和破坏手指的行为,剥去皮肤似乎也就有了隐藏死者身份的意义。估计这些部位有纹身、疤痕、胎记和痣之类的东西。
然而,相对于这些行为,死者的死因却有些扑朔迷离。在死者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和挫伤之外(这些伤痕也都是死后造成),并无其它明显可见的伤口——没有锐器伤、钝器伤、枪伤、烧伤,颈部也没有勒痕。至于是不是死于中毒或者疾病,则需要看下一步尸检的结果。
听着陆青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情况,彭晓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情况就这么多,邵磊想了想,只能让人先顺河岸排查,找到可能的抛尸地点——河裏的水势不小,看现场的情况,尸袋极有可能是从上游顺水流漂下来搁浅的。
至于尸体和现场其他的痕迹检验,只能交由法医和技侦了。对此,局领导也特别联系了省厅,希望通过颅骨覆原技术来对死者容貌进行覆原。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会开完了,邵磊往后一靠,开始发呆。
彭晓苗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也懒得去打扰他——这是邵磊的习惯,每到案件进入死胡同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发上半天呆,然后也许会灵光一现,或者站起来去做些无谓的大海捞针一般的搜索工作。
陆青凑到彭晓苗耳朵边:“彭姐,咱们也去?”
“走吧,”彭晓苗又看了他一眼:“你还想吐吗?不吐的话,就你开车吧。”
陆青开着车,彭晓苗坐在后排座上发楞。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陆青开着车到了白云桥边:“彭姐,咱们下车?”
彭晓苗却坐着不动:“陆青,你说尸体身上那些擦伤和挫伤是怎么来的?”
陆青抓了抓脑袋:“是凶手拖动尸体的时候造成的吧。”
“是吗?”彭晓苗有些疑惑似的,“为什么要拖动尸体呢?”
“是为了弃尸吧……”陆青越来越不自信。
“那为什么要把那几块皮肤割掉呢?”
“是为了隐瞒身份?”陆青无奈地引用了案情分析会上的初步结论。
“是吗?《沈默的羔羊》你看过没有?”
“看过啊……不过,不太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