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碰了个钉子,想说点儿什么,门却又开了。
这回来的是国叔。国叔一进门,也没跟梅姐打招呼,径直走到他的床边:“你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国叔,像是在戏谑对方似的说:“怎么,你有事?”
“你现在该想起点儿什么了吧?”
他不觉苦笑一下:“你除了这个事情,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你不是说要合作吗?既然是合作,你总得有点儿干货给我吧。”国叔恶狠狠地看着他,显然对于这几天的事情相当不满。
“这个……”他苦笑一下,“可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啊。”
“那就赶紧给我想。”
“可是她说,”他指了指梅姐,“我想得太用力可能会疯。”
“我才不管你疯不疯呢,你要是再想不起来什么,我就拿你餵鱼!”
“怎么,你不耐烦了?”
国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虽然是在病中,他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儿太嚣张了。
梅姐干咳了一声,走到外面去了——她似乎有点儿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国叔瞪着他:“我告诉你,我确实不耐烦了,你别以为自己就能这么耗着。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这次你要是还想不起来,我马上让人把你扔到海裏去。”
“好吧,好吧,看来你真的是不耐烦了。”他一边说一边挣扎了一下,本想坐起来,然而身上实在是没力气,只好老老实实地躺着,然后继续说道,“阿盛的事情,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不过,小玉这个名字,我刚刚有了点儿印象。”
“小玉?”国叔的眼睛裏忽然闪过一丝光芒,“你确定?”
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不过,我觉得可以碰碰运气。”
国叔紧盯着他的脸,过了半晌:“你还记得什么?”
他闭上眼睛,沈默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想不清楚……”
“想不清楚……”国叔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你不是完全想不起来?”
“嗯,好像想起什么,但又说不好……”他闭上眼睛开始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赶快给我想。”国叔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他闭着眼睛,慢慢地,他的脸色变得潮红,汗也冒了出来。他猛然睁开眼睛,大张开嘴,喘着粗气。他想大喊出来,然而喉咙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梅姐回来了,回来的时间恰到好处。梅姐一进屋就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跑到臺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回到病床边,用一条胳膊架起他的脑袋,把水灌进了他嘴裏。
他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一个不小心便被呛到了喉咙,水从他嘴裏和杯子裏洒出来,泼在了地上和床上。
梅姐把他重新放在床上,然后用袖口给他擦了擦嘴:“你怎么样?”
他觉得舒服了些,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没……没什么……”
“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梅姐好像明白了什么:“不是让你别勉强吗?”
“我控制不住……好像……好像……”他又连说了两个“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