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进了村,没先去对名单。
他穿过晒谷场,在村长家那扇旧木门前站定,抬手敲门。门开了条缝,村长探出半个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他。
路小北让我来的。铁山说。
村长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门开大了些,让他进屋,又倒了碗水。
小北如今怎么样了?
铁山把水喝了半碗。他要建势力。我来银杏村,是招人。
村长端着碗,坐下了,半天没说话。
比奇城里传得厉害。他终于开口,说他被守护联盟下了追杀令,见着就杀。城里城外,到处都贴着他的画影。
铁山点头。是真的。
屋里静下来。灶膛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村长端起碗喝了口水,又放下。
当年那个连鸡都打不过的娃娃。他说,这才一年多,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他起身进了里屋。柜子开了又关,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点犹豫已经收干净了。
从他上次走,这两个多月,村里也有了一些变化。村长坐回桌边,他留下的那批东西,技能书、装备、药水,村里几个年轻人分了,去练了。前后有十一个试过。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练得怎么样?
能出村的,七个。剩下四个,放弃了。
村长把七个人叫到院里。
都是村里的年轻人,站成一排,局促地搓手。身上穿的,正是两个多月前留下的那批货。凌风、海魂、降魔,件件加六加七,跟刚下去那天一样齐整。
有人小声跟旁边人咬耳朵。一个胆大的往前凑了半步,问村长:是去投奔村长常说的那位路大哥么?
村长哼了一声:问那么多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压不住。这两个多月里,他把当年那个年轻人的故事翻来覆去讲了不知多少遍,讲得全村的娃娃都能背。
铁山把七个人挨个看了一遍。等级最高的那个战士,站得最直。拿海魂的法师手上还沾着泥,握杖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他把这七个人记进册子。银杏村周边的图鉴已经收齐,不用从鸡抓起。
村东第一户,吴家。
佃户,院子小,墙根堆着农具。吴栓子十九岁,三年前觉醒了战士之力。家里没钱,就这么一个青壮年,职业者的路,早几年就断了念想。这会儿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脚还卷着,沾满了泥。
铁山进了门,不绕弯。他把一柄乌木剑取出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