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午那波不算潮汐。
半兽人从沃玛森林方向冲过来的时候,城墙上的人甚至没怎么紧张——四五十只,没有白野猪,没有尸王,就是最普通的半兽人和半兽战士混了几条毒蛇。弓手放了两轮箭,法师的火墙铺下去,战士堵在垛口砍了不到一个时辰,退了。城墙下堆了三十来具尸体,有个散人蹲下去翻了翻,捡了两瓶中量金疮药。
铁山把炼狱从垛口上拿下来,斧刃上沾了一层半兽人的黑血。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擦干净。路小北站在他旁边,魔杖杖头还冒着青烟。他劈了大概四十道雷,p还剩三分之一——魔血石在装备栏底部稳着。以前打完一场消耗战得蹲下来灌魔法药,现在不用了。
就这?铁山说。
这不是潮汐。路小北摇头。是试探。
铁山把炼狱往地上一杵。斧柄磕在石板上闷闷的一声。他看了看城墙下面那三十来具半兽人的尸体。试探就派这么多。真的来多少?
路小北没回答。
当天晚上城外又安静了。但安静比吵闹更让人睡不着。城墙上的火把换了一茬,几个散人靠在垛口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上次潮汐第一天就冲城了,这回怎么退了?你盼着它冲?不是盼,是等了这么久心里毛。
第三天,城墙上已经形成了固定格局。苏家守中段——最长的一段城墙,苏清林亲自坐镇,苏家战士和法师沿垛口一字排开。散人分包两翼,东段和西段各有一个老兵负责调度。路小北三人被分到西段最外侧的塔楼——最靠外,离沃玛森林最近的一段。
铁山说这是最差的位置,也是最容易立功的位置。
他花了两个下午把炼狱磨了三遍。第一遍磨刃口,第二遍磨斧背的铁锈,第三遍只是用布擦。林风把三个人的药水重新分堆。强效太阳水均成三份,级魔法药全部集中给路小北——他烧火墙最耗蓝。金疮药堆在塔楼墙角。军需处的配额不够,铁山又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攒的两捆。
路小北每天傍晚刷一遍会员地图。一圈五十六点到手,商店货回收两万金币。第二天出了件恶魔长袍——魔法-,比他身上的重盔甲多两点魔法上限。他换上了。三天下来充值点跳到一千三百六十四。
第四天夜里城外开始有动静了。不是冲锋——是集结。
沃玛森林边缘,半兽人的火把排成了一条线。不是零零散散的火光,是有规律的,每隔十几步一根,横着铺过去至少三百米。火把后面黑压压的分不清是树还是别的什么。偶尔有低沉的嚎叫从远处传过来,在城墙和森林之间的空旷地带弹了两下才散。
铁山站在垛口边看了很久。它们在等什么?
等后面的。路小北说。
第五天中午,矿区的消息到了。
一个战士从东边城门跑上来,盔甲上全是灰白色的粉末。他在苏清林的指挥台前停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苏清林把水囊递给他。他灌了一口。
矿区失守了。僵尸从矿洞里往外涌,矿道全部堵死,退回来的人不到一半。矿渣堆边上趴了密密一层——数不清。
指挥台周围安静了一拍。旁边一个苏家道士问:矿工呢?跑得快的出来了,跑得慢的……战士没说完,又灌了一口水。
苏清林把地图铺开,炭笔在矿区位置上画了个叉。他画得很用力,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下午,城门开始管制。只进不出。最后一批外围村民被接进城——几个扛着铺盖卷的老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趴在母亲肩头睡着了,脸上盖了一层灰黄色的浮尘。铁山靠在垛口上看着他们从城门洞底下穿过去,没有说话。
傍晚,苏清林召集各防守段的人开会。路小北代表西段塔楼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