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我把花洒开到最大,滚烫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皮肤瞬间就红了。
我闭着眼,用力搓洗着下半身,手指几乎要搓掉一层皮,好像这样就能洗掉那份处男的青涩和紧张似的。
(啊啊啊啊啊!!要做!要做了!!)
脑子里全被那件事塞满了,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念头。
这很正常吧?
毕竟接下来,我就要和小娜——那个今天才认识、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银发女孩——做那件我一直只在硬盘里见过的事了。
也就是说,再过不久,我就要告别这顶戴了十七年的处男帽子了。
这能不激动吗?!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耳膜里奔流,我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小娜哼过的《欢乐颂》旋律,庄严又滑稽。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对那种事感兴趣——小娜的坦白,我觉得再自然不过,甚至觉得那份坦率里透着少女的纯真感,有点笨拙,有点可爱。
但是,把人生中如此重要的第一次,交给一个今天才刚认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男生,是不是太轻率、太冒险了?
万一我是坏人呢?
万一我只是想占便宜呢?
我挤出最后一点快要被欲望烧干的理智,试图用这些现实的考量来说服她,或者说,是说服我自己心里那点残存的道德感。
她却用那双碧蓝如湖水的眼睛望着我,这样回答:
“我明白‘第一次应该慎重对待’这个道理。我爸爸也这么说过。”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很清晰,“但是,小路,你也能理解‘想早点体验和异性亲密接触的温暖’这种心情吧?那种被拥抱、被需要的感觉……我很好奇,也很向往。”
小娜是认真的。她的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澄澈。而且,她看起来并非一时脑热,这些话似乎在她心里盘旋过很久。
“再说了,我也有在选择对象。我不是随便谁都行的。”她微微歪着头,银发滑过肩头,“小路你……虽然我们才认识一天,但我觉得你是个正派人。你看我的眼神,和班上有些男生不一样,没有那种……让我不舒服的打量。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最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的对象,我希望是能聊得来、相处起来舒服的人。和你说话,我觉得很放松。”
怎么办?
为什么我在小娜心里的评价会这么高?
我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男生,成绩中等偏上,长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最大的优点是脾气还算好,不惹事。
难道就因为我恰好成了她的邻居,又恰好没像饿狼一样盯着她看?
这标准也太低了吧!
可被这样的美少女——不,用“美少女”形容她都显得单薄——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我还扭扭捏捏地说“可是啊”、“但是啊”、“这样不太好吧”,那就不只是处男的问题,简直是心理有问题,是辜负了这份珍贵的信任,是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懦弱。
“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我的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如果……如果我的第一次对象是小娜,我也会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事。真的。”
“你、你这么直接……”小娜的脸“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小娜忸忸怩怩的样子,比她刚才一本正经谈论“第一次”时更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