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佳妮沿着马路,急急的走。心里,毫无章法,只觉得悲凉,觉得愤怒,觉得自己需要出口。拿出电话,拨出那个早已删掉,却熟烂于心的号码。
“蓝科长找我么?”那边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在哪儿?”她语气不善。
“天元酒店。”
蓝佳妮挂掉电话,挤上到站的公车。一路上气势汹涌,想着定要找他理论。
酒店附近的公车站点,蓝佳妮下车。头顶流云更低,天色更暗,一场秋雨即在不远处。街道上车流熙攘,行人匆忙,一切,都奔向既定的地方,又奔向不可知的下一刻。
天元酒店十层,一切好似昨日,厚厚的地毯,寂静的通道,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可是,今日终是异于昨日。蓝佳妮在1008室的门前,毫不犹豫地把门敲得咚咚响。
一声,两声,门戛然开启。
顾聿铭拉开门,也不看她,转身进到门边的吧台里。门敞开着,蓝佳妮跟进去,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室中。
吧台上,架着一台精致的咖啡壶,透明的煮咖杯里,煮着的咖啡氤蕴着水气,金色的支架和盛水器透着金属的光泽,辉映着磨砂酒精灯里的晕黄。旁边,还挨着一架白瓷碗样的手摇磨豆机。
他正按下出咖口,接下一杯咖啡,放了些糖。然后,又接一杯。顿时,满室飘散咖啡的淳香。
他走到吧台外面,轻倚着吧台,端起一杯咖啡,细细嗅着,慢慢地,轻抿一口。浅咖的休闲裤,薄薄软软的湖蓝毛衫,比起平日的西装革履,更显得身姿英挺,眉眼清俊。
看他品着咖啡,悠闲惬意的样子,蓝佳妮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空气。
“为什么这样做?”忍无可忍,她镇静了下,终是开口。
“那杯加了糖,你试试,味道不错。”某人云淡风轻,问东答西。
“你怎么认为我就喜欢加糖的咖啡?”蓝佳妮忽然就爆发了。职业、名誉,事关她的人生,可他如此漠然,就像随意的说起天气,真是让人气的要疯掉。
不等他回答,她急速的、大声的质问他:“你怎么可以,不问我要不要去青川,就随意插手我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是我攀了你,傍了你?你有没有想过,我名声在外,以后要怎么在河安待下去?”
她说的太急,胸脯一起一伏,心中一腔怒火,逼红了脸颊。
可是,她所有的质问,都打在了棉花上。他依然不疾不徐的品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她只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而他,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蓝佳妮真是气啊,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看他,还如此淡定?
可是,咬人的事,她也就气急了想想,真要动真格的又做不出来。打不成,骂不成,只能狠狠瞪着他,狠狠的咬牙切齿的告诉他:“顾聿铭,你这样,我真瞧不起你。”
“哦?那你瞧得起谁?”他把手中的咖啡放在吧台上,终于,饶有兴致的看向她,“你瞧得起苟山?还是,瞧得起程利东?”
“是,我讨厌他们。可你跟他们也是一路货色,全是混蛋。”她被气红了眼,对视着他,说的酣畅淋漓。
他忽然就笑了,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低哑:“蓝佳妮,你真是,真是不知好歹。”
“为我好就随意调动我的工作?”她也不示弱。
“难道你要待在那鬼地方,等着那狗东西得逞?”他目光凌厉,语气强悍。
“可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以为我和你……”蓝佳妮顿住,一时不知如何说出他和她的关系。
“你和我怎么?误会又怎么?你蓝佳妮跟了我,是耻辱么?”他逼近她,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