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小曼在玄关穿鞋,张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弯腰系鞋带。
我也在穿鞋,所以视线朝下,只是余光里扫到了他站在那里的轮廓。
十三岁,很安静。
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小曼在车里说:“挺乖的一个小孩,就是太闷了点。”
“嗯。”
“你看他那个房间,全是手办和漫画,也没见个朋友来找他。张总说他在学校也不怎么社交,成绩中等,不上不下的。”
“十三岁还叫你小曼姐,他爸教的?”
“应该是吧,张总可能提前跟他说过。”小曼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回了条消息,然后锁屏放回包里。
“以后周末我过去坐坐就行,你不用每次都跟着。”
“不放心啊?”我开玩笑。
“放心什么,十三岁的小屁孩。”她笑着拍了我一下大腿。
我也笑了。
那是六月中旬的事。
银川的夏天日照长,晚上八点天还亮着,车窗外的景观道上种满了国槐,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小曼靠在副驾座上闭着眼,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滑动。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安稳的,可控的,体面的。
和她在一起的生活让我觉得安全。
这种安全感不是来自于爱情本身,说实话结婚四年了,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早就稀释在柴米油盐里。
安全感来自于秩序。
来自于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做她的总监,我写我的材料,周末健身,偶尔出去吃个饭。
她漂亮,能干,在外面有人脉有资源。
我平庸,但稳定,不惹事,配合她的节奏。
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有些裂缝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光打得太亮,让人看不见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