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只剩三四百了。
还好已经是月底。高考后的暑假是她有意无意地熬夜,最近不是,舍友总要跟男朋友打电话到一两点,她又不好意思提出来想睡觉。这个寝室别的不打电话的也不好意思提出来,秋嘛和何雅双重打着,交响曲响到一点,周末则能响到两点。
睡得实在是烂。
最近梦琪参加了学校的辩论社。辩论社总爱开会开到很晚,学长学姐们带着组员集体做准备做到很晚,一周有两三天她回来关上门也快一点了。寝室的门关上会有电子锁的响声,有时难得寝室没人打电话,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又响了。这股不能和舍友发的气憋在心里,憋得人心情不好。
总有千奇百怪的办法让她早睡不了。等着能睡觉的契机时手机是玩腻了,也没什么好做的事。一两个瞬间里也芝会看着头顶那块没有被窗帘盖住的天花板,天花板快掉漆了,有些气泡虽小还给人感觉戳戳就能洒下一地白灰。
也芝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毕业?这个大学上的,实在算不上开心。
梦琪似乎在辩论上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学长。在寝室里提了好几次他的名字。
云从。
很好的名字。
“云从?”秋嘛重复了一遍,占扬扬说好像小说男主。占扬扬问,长得也像小说男主吗?庄梦琪说,那倒是没有。
秋嘛:“怎么老听你提这个名字啊?”
庄梦琪愣了一下。占扬扬又笑而不语地爬上了她的床。
班群上,班长问说系里的辩论大赛没人参加吗?有创新学分。他们学校的规矩要修满6个学分才能够毕业,学分无非是听讲座写心得和参加公共活动比如校运会去表演节目和拿到国家级证书才有的加。
之前也芝认真想过,国家级证书?那结婚证和离婚证能算吗?
看来才大一,修满学分顺利毕业不是什么要紧事,一周过去也没什么人报名,班长只好自己顶上。五班一共出了4个人,也芝梦琪班长还有一个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学习很好的女孩子,除了梦琪是辩论社的,剩下三个都没有打辩论的经验全是冲着学分来的。还好这次比赛本来有给每个组分一个指导的学长学姐。就这么的,她们组分到了云从。
第一次见云从,几个人约在校外的不远处的奶茶店。
一米七几,眼睛很漂亮,眉毛也浓,鼻子也好看,脸型也好,牙床不太好看,有点凸。人很瘦,戴着一个黑帽子。走进来的时候,也芝还在好奇舍友提了他好几次,听他讲了几句话之后好像有点明白。云从总是这个学校里难得的说起话来像是读过那么点书的男的。
“他们如果提这个点,你们要怎么反驳?”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云从:“你们可以说难道评价一个冰箱我还要学会制冷吗。”
也芝坐在他左手边,能看清他的睫毛。根根分明的睫毛,又黑又长,云从的侧脸映在装修简陋的奶茶店里不锈钢的容器背景上。她一瞬间有种微妙的感觉。
也芝最近总是无名的烦躁。
烦,睡不好,总是很烦躁。
占扬扬的PPT做了两天。做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也芝决定出去走走,今天是周末。她谁也不用约,她是能自己跟自己玩儿得很好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