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讳,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恭喜你还活着,而我应该已经死了。”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告别意味。观讳的视线在这行字上停滞了许久,仿佛被灼伤般猛地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极力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才得以将目光重新落回信上,缓缓读下去。
“对不起。”
“小时候,那些同龄人孤立你、疏远你,其实都是我在背后指使的。你也知道,你天生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为了接近你,取得你唯一的信任,我费了很大的工夫,也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读到此处,观讳的指尖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而感情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射出去的箭,种下的因果。事成之后,我只能独自立在空旷之地,望着干涸的泥土,手中唯余空器,而心中唯余惘然。”
“当你掉进火海的那一刻……我才切实地感受到了那种灭顶的负罪感。回来之后,夜夜梦魇缠身,不得安宁。”
信纸上的笔迹在这里稍显凌乱,仿佛书写者正被某种情绪剧烈地侵蚀着。
“观讳,你有必死的结局。我们……在你想象不到的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了。很抱歉,我不能背叛她们,所以你迟早会经历这些。”
一种冰冷的绝望顺着字句蔓延开来,但接下来的笔锋却忽然变得坚定。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告知你这个绝望的消息。相反,在最后的时刻,我好像……看见了你的生机。”
“那就是桐卿。”
信的内容在这里戛然而止。
观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那个名字上——「桐卿」。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被欺骗、被算计、被背叛的苦涩与最终看到一线生机的复杂情绪猛烈翻涌,几乎让她窒息。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悲伤攥紧了心脏,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坚定地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轻轻握住。
桐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陪伴着,那无声的支撑却像最稳固的屏障,给了观讳莫大的安全感。
“桐卿,”观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破碎不堪,“我好像,被骗得很惨。”
“对不起。”桐卿低下头,声音里浸满了沉甸甸的自责,仿佛所有的过错皆源于自己。
观讳诧异地转过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不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桐卿的眉头因懊悔而紧蹙,低声道,“我应该更早一点找到你,更早一点把你带到我身边,那样……或许你就不会独自承受这么多。”
观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竟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桐卿的脸颊,迫使她抬起视线,迎上自己湿润却异常坚定的目光。
“桐卿,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