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钟灵见月熹亭安抚着虞秀,自己便扭头去看尸体。
仵作正在验尸,尸体胸口的衣服被扒开,能看到其中正在流血的豁大伤口,尸体眼睛瞪大,面露惊恐,表情仍然残留着错愕之前,一身被洗得近乎发白的粗布麻衣,这实在太过寻常,看不出更多的线索。
京兆尹上前说道:“虞大人,按照规定,令妹还是需要去狱中坐坐的。”
虞钟灵道:“自然。”
有人报案,京兆尹出动,这事儿闹成这样,她不可能置律法不顾。
月熹亭揽着虞秀,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慰:“别怕,我们到时候去看你。”
她抬头询问道:“之后能去狱中探望吗?”
京兆尹笑眯眯道:“自然可以,庄王世子也请放心,虞二小姐在狱中我们也会好生照看。”
“你们二人现在也可以亲自护送虞二小姐去往京兆府。”
月熹亭松了口气,虞钟灵颔首,虞秀倒是无所谓坐不坐牢,只担心给家里惹了麻烦让母亲和姐姐为难,但京兆尹的人在这里,有些话便不好多说,只能沉默着朝外走。
一出门,便看见挂上了宫中牌子的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在几人面前停下。
京兆尹忙上前笑道:“内贵人。”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林同光,她上前先朝着京兆尹拱手,然后才朝着虞钟灵道:“陛下请虞大人进宫一趟。”
虞钟灵意料到陛下会找她询问情况,原本打算先把妹妹这边暂时处理好再进宫回话,没想到陛下竟然会派遣林同光过来,她有些犹豫看向月熹亭和虞秀。
“没事,我陪着虞秀去也是一样。”月熹亭道。
她日日都到虢国公府习武,日日都有虞秀陪着一同练,时常说笑,又一同摸鱼,关系也很亲近。
虞钟灵便放心下来,叮嘱妹妹:“好好听熹亭娘子的话。”
说完,见妹妹这次老老实实点头,才放心跟着林同光上了马车离开。
月熹亭陪同虞秀去了京兆府的大牢。
古时候的监狱和现代可不能比,在月熹亭眼中可谓天差地别,一踏进牢狱之中,便感觉一股霉湿、腐土、汗水和屎尿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当场呆愣原地,胃里一阵翻涌,愣是迈不开脚步了。
虞秀小声道:“熹亭姐姐,不然你就先离开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行的。”
她虽然对环境有点慊弃,但也只是捂鼻皱眉,而不是像月熹亭这样,感觉眼睛都快被熏得睁不开了。
但月熹亭在原地闭眼了一会儿,似乎已经灵魂出窍,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决绝道:“不用,我送你到地方。”
她越走越麻木,感觉要被臭懵了,但好歹是到了地方。
虞秀进了某一间牢房,这环境当然也算不上好,但和先前一路看过来的牢房相比,条件已经好上了些许,最起码更干净。地面是硬土和稻草,墙壁高处开了个小窗户通风,日光能透进来,让牢房中不至于漆黑一片,还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差役提了恭桶进来放在墙角,月熹亭过去看了一眼,洗得还算干净,她便又转向床榻,伸手摸了摸,忧心忡忡道:“这被褥是不是有点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