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翻了个白眼。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到了安和,你说话越来越啰嗦了?”
义辰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世子这些日子操心劳神,连觉都睡不安稳,属下瞧着心里难受,所以才多说了两句,请世子保重身体,万金之躯,不容有失。”
黎安板着脸,故意装出不悦的样子。
“怎么?你意思是,我身子不行了?”
“属下不敢!”
义辰急忙摆手,后退两步。
“世子龙精虎猛,哪是属下能置喙的?就是看着您眼下乌青,心里着急罢了。”
黎安听罢轻笑。
“放心,这些事情压不垮我的。”
话虽这么说,义辰心里还是难受。
世子嘴上说得轻松,可那整夜未合的眼、藏在笑容背后的疲惫,都是骗不了人的。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黎安仍坐在灯下,盯着手中图纸。
“要是水渠能早点通就好了。”
他喃喃低语。
只要渠成,千亩旱地便可得救,流民也能归乡耕种,不至于流离失所。
天刚蒙蒙亮,黎安就已提笔在纸上疾书。
他拟定了一份详尽的修渠计划:
从流民中招募三百名壮年劳力,加入修渠队伍,每日每人发放三升米作为工粮。
等到胡县令看到这份条陈时,手都哆嗦了。
“特使大人。”
他声音发虚。
“您这招这么多人,每天三升米。这口粮……这口粮该从哪儿出啊?”
黎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