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宋河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下意识喃喃道:“阿姐,这……这到底是哪儿?”
宋绵绵把菜轻轻放在桌上,顺手将碗筷一一摆好。
她回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以后啊,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店了。再也不用东奔西跑,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她舀了一碗饭,递到他手里。
“先吃饭,别的事儿等会儿再说,饿坏了可不行。”
宋河川呆呆地捧着饭碗,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桌上热腾腾的菜肴。
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半年前,家里连粗粮都得省着吃,米缸常常见底,冬天靠腌萝卜条下饭。
而现在,姐姐不但供他进城念书,每天给他带足午饭,还悄悄买了这么大的铺子?
“阿姐……”
他喉咙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小时候,他们常为一块饼、一支笔争得面红耳赤,动不动就闹别扭,谁也不肯让谁。
可现在呢?
她挣了钱,供他读书,替他买笔墨纸砚,每月按时交学费。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集采货,回来熬汤做饭,变着花样做他喜欢的菜。
夜里还在灯下缝补衣服,手指被针扎出血也不吭声。
想到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扛下的辛苦。
他的鼻子陡然一酸,眼眶发热,胸口堵得厉害。
宋绵绵看他这样,眼底闪过一点了然。
她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柔声道:“尝尝,都说吃鱼脑子灵光,你明天还得去学堂呢。”
说着,她又顺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阿跃碗里:“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干活。”
阿跃低头应了一声“谢谢”,没有抬头,只默默吃了那口菜。
三人安静吃饭,屋子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
夕阳余晖透过窗纸洒进来,给饭菜镀上一层暖金色。
忽然,宋绵绵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弟弟,轻声问:“小弟,你今晚是跟我回村,还是在这儿住下?这儿收拾出了一间小房,能睡人。”
“我……”
宋河川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本能地投向坐在对面的阿跃。
结果一抬头,正好撞上对方抬起的眼睛。
他慌忙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声音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