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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记忆是破碎的、模糊的、不连贯的碎片,像是被打碎后胡乱拼凑起来的镜子,映照出扭曲而失真的影像。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和杏里跟着舅舅回到了老家。
舅舅沉默而高效地张罗着一切: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戚邻里。
守灵、火化、下葬……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地走下来,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跟在舅舅身后,别人让他鞠躬他就鞠躬,让他答礼他就答礼,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感受。
杏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哭,眼睛肿得像桃子,偶尔和他目光相触,两人都迅速避开,仿佛那目光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再后来,仿佛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当他终于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稍稍抽离出一丝神智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和杏里一起,回到了省城。
他们在城西一个不算热闹的老小区里,租下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
搬家的纸箱还堆在客厅角落,很多日用品都没来得及拆封归位,屋子里弥漫着新居的灰尘气息和淡淡的怅惘。
此刻,正是深夜。
万籁俱寂。
客厅的灯早就关了,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佑树躺在自己那张还没来得及铺上新床单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而杏里,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颜恬静,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悲伤与强撑的坚强。
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身上什么也没穿,白皙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曲线玲珑,一览无余。
这个认知让佑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不该有的悸动。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鼓,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过去。
“我……我喜欢哥哥!”长发的女孩仰着脸,眼里闪着水光,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挤出来,“全世界最喜欢!是真心爱着哥哥的!”
佑树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忐忑与期待的眼睛,心里像瞬间被什么温软而滚烫的东西涨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带来一阵阵酸涩又甜蜜的悸动。
——我也最喜欢杏里了。真心爱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保护你,想看你一直这么笑着。
他在心里这样反复地、用力地回答着,那声音在他胸腔里轰鸣回荡。
可现实里,他的嘴唇像是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喉咙发紧,舌尖发苦。
因为向他告白的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是他如假包换的、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炽热情愫,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无力。
如果接受了,和她在一起……杏里真的能幸福吗?
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