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她冷静地问。
“很简单。”黑石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在军营里活下去,并尽可能获得更高的位置和权力。第二,在适当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于边军动向的消息。”
提供军情!这依然是通敌!
苏澜的心沉了下去。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难道她终究逃不过要被卷入这叛国的漩涡?
不,不对。苏澜迅速分析着黑石的话。“无关痛痒的”、“边军动向”,这些措辞很模糊,似乎并非要求她提供核心机密。而且,黑石对王大虎与秃鹫部落的交易显得不屑一顾,他背后的势力,可能并非与大烨朝死敌的部落?
她需要更多信息。
“为什么选我?”苏澜问,“我只是一个小兵。”
“因为你是变数。”黑石直言不讳,“一个突然开窍、胆大心细的变数。军营里那些已经被规则磨平了棱角的兵油子,没有投资的价值。而你,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更重要的是……你足够弱小,除了依靠我们,别无选择,不是么?”
他的话很残酷,但确是事实。苏澜现在孤立无援,王大虎要她死,她很难活过三天。黑石的出现,虽然目的不明,但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接受,意味着与虎谋皮,但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起步的资本。
拒绝,很可能无法活着走出这个屋子。
苏澜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艰难抉择。最终,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冷静和坚定:“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哦?”黑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赏,“说说看。”
“第一,我不要一次性施舍,我要合作。这笔钱,算我借的,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苏澜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她要掌握一定的主动权,而不是完全沦为被施舍的工具。
“第二,我不会提供任何可能导致大烨军队重大伤亡、城池陷落的核心军情。这是我的底线。”她必须划下红线,这是原则问题,也为了避免将来被当成弃子。
“第三,在我拥有自保能力前,我需要你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比如……关于王大虎的更多把柄,以及军营里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需要防备。”
黑石听完,深深地看了苏澜一眼,半晌,才缓缓点头:“可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怎么应付王大虎,想必你已经有主意了。”
苏澜将钱袋仔细收好,藏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点了点头。
“对了。”在黑石打开门之前,苏澜忽然问道,“你之前说王大虎与秃鹫部落交易是饮鸩止渴,是什么意思?秃鹫部落……有什么问题吗?”
黑石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秃鹫部落……是一群被贪婪吞噬了灵魂的豺狼。他们首领的野心,不止于抢掠些许物资。王大虎卖给他们的每一把刀,最终都可能砍向他自己,甚至……砍向更深远的地方。具体的,你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走吧。”
他轻轻拉开门栓,外面已是万籁俱寂。
苏澜不再多问,深吸一口气,闪身出了门,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转)
返回军营的路程比来时更加艰难,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几乎达到极限。但怀中的那袋钱,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
她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星光,找到了藏匿板车的小树林,推着车,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军营倾倒泔水的地点,然后混入了清晨开始活动的人流中,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她刚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大虎的亲兵就阴沉着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