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林回答得很快,也很诚实。
他强迫自己绷紧的背脊,稍稍放松了一些。
“王馥真只是收钱办事,她并不知道钱的真正源头。”
“我们查到的那个匿名账户,最终指向的是一个在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数次资金往来,都与武康路在公开场合出席的几次海外招商活动,在时间、地点上高度重合。”
景林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最关键的是,我们通过股权穿透,查出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市长武康路的前妻,杨洋。”
“但这一切,构不成能把他钉死的直接证据。”
景林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公文包的皮质表面上划动。
“从法律上来讲,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
“够了。”
孙连城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州这座庞大城市的黄昏。
下班的车流汇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海,无数金色的细胞,在这座钢铁巨兽的体内缓缓奔涌。
武康路。
孙连城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那场饭局。
想起武康路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和李达康精准切割,
在车里又是如何用一种近乎提点的方式,暗示他,希望他成为一把砍向李达康阵营的刀。
多么讽刺。
一个希望借刀杀人的人,自己却早已将脖子,伸到了另一柄更锋利的刀下。
“孙书记,现在怎么办?”
景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努力压抑,但那丝急切还是没能藏住。
“要不要……立刻对武康路展开外围调查?”
“不。”
孙连城回答,斩钉截铁。
他猛地转过身。
景林迎上他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景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