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字声。
田国富刮茶沫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第一次真正审视起面前这个总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曾经部下。
以往那种“庸碌”的伪装,似乎正在层层剥落。
“那依你看,怎么破?”田国富沉声问道。
孙连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松弛。
“只要是赌徒,就不怕输钱,怕的是庄家出千。”
说到这里,孙连城眼睑微垂,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既然他把庞国安当救命稻草,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帮他?”易学习有些跟不上这个思路。
“对,帮他把这根稻草,变成压死他的最后一座大山。”
孙连城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冰渣子。
“建议省委调查组调整方向。”
“不仅不查庞国安,还要放风出去——经查,庞国安同志在吕州任职期间,廉洁奉公,与腾龙集团经济案无涉。”
“调查组即日起,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姚远个人的经济犯罪上。偷税、侵吞国资、暴力拆迁,就案办案,办成铁案。”
哐当。
田国富手中的杯盖没拿稳,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易学习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
这一招……太毒了!
孙连城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
“庞国安现在最怕什么?怕火烧身。”
“一旦省里给了台阶,他就是清白的,这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上岸机会。为了坐实这个‘清白’,他会怎么做?”
“他会比谁都急着和姚远切割。”
“甚至……”孙连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了自证清白,他搞不好会主动给你们递刀子,把姚远往死里踩。”
“到那个时候,身陷囹圄的姚远会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