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主动权交还给一线技术骨干。”
“绕开厂办那些只会打官腔、写报告的科室领导。”
第二天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
几辆贴着市zhengfu通行证的车驶入厂区。
十几张带着市府鲜红大印的通知文件,直接贴到了吕钢一食堂、二食堂、家属区和各个主力车间的公告栏上。
白纸黑字,极为刺眼。
《关于成立吕州钢铁厂转型发展办公室的通知》。
文件载明,该办公室由市zhengfu直管,全面主导吕钢改制规划。
末尾特意加粗标红了一条规定。
面向全吕钢一万两千名职工,公开选拔办公室成员。
不论资排辈。
不唯学历论。
不看原职务级别。
只要有实操想法的中青年干部和技术骨干,均可直接报名。
所有材料装入信封,直接递交市zhengfu专设的封闭信箱。任何人、任何级别领导不得截留、查阅、阻拦。
起初,路过打饭的工人只是扫了一眼。
吕钢这三年换了五茬领导,这种虚头巴脑的红头文件满天飞,大家都麻木了。
可当最前排的人逐字逐句把加粗条款念出声后,人群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过后,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前两天和孙连城一起蹲在条凳上吃烂白菜粉条的年轻技术员,一把推开鼻梁上的眼镜,挤到了最前面。
他死死盯着最后那句“任何人不得截留”。
市zhengfu直管。
直接越级递交。
这是直接跳过了厂办、车间主任那层层叠叠的马屁精,在下面铺了一条直达市府办公桌的天梯。
“这能是真的吗?”旁边一个满手油污的老钳工攥着搪瓷缸,嘴唇直哆嗦,“别是上面又搞个走过场演戏吧?”
“这回上面是动真格的了!”技术员猛地转过身,连打饭的铝盒都丢在了地上。
他拨开人群,大步朝单身宿舍狂奔。
他床铺底下的纸箱里,压着一份针对特种冶炼工艺改建的计划书。
写了整整三年,被车间主任以“没有预算”、“不切实际”为由毙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