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领导不出面,是留出一段政治缓冲带。”
贺坚瞥向那份沾泥的意向书。
“他们把吕州推到前面。让孙连城来探探我们的底价。”
“今天这场寒酸的接待,是在给我们立规矩。意思是过江龙到了地方,也不能随便张口。”
秘书明白了这层逻辑。
“那您扔出的那份天价要求意向书……”
“是一剂清醒针。”贺坚靠向椅背。“省里想看吕州试探我们,我们就把要价拉到天花板。”
“只要今天下午吕州的人慌了阵脚,跑来这里求情。”
贺坚食指敲了敲真皮扶手。
“这块气田的定价权,就永远捏在华源手里了。”
三声平缓的叩门声传进会客厅。
秘书看向贺坚。
贺坚闭目养神。
秘书快步走到门前,将木门向内拉开一条窄缝。
越过站在最前方的吕州副市长,他看到了拎着红头文件袋的孙连城。
秘书没有寒暄,将门向后拉开半尺。
孙连城走进会客厅。
绕过侧边的单人沙发,直接在贺坚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红木茶几。
副市长和几名局长站在孙连城身后。
贺坚没有起身。
目光打量着孙连城笔挺的西装。
“吕州这几年的城市规划做得不错。”贺坚整理了一下衣袖。
“就是早晚高峰的交通,还有提升的空间。从市府大楼到这儿,统共几条街的路,孙市长这趟车,让我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
这话里藏着钉子。
他在试探这帮吕州官员的忍耐底线。
这是他的一贯套路,就是要用这样的方法为接下来的谈话形成心理优势。
按照常规官场逻辑,听到这种数落,地方干部早就赔着笑脸递上热茶解释原因。
孙连城看了一眼面前空着的茶位。
他将手里的红头文件袋放在茶几中央。
恰好紧挨着那份泥水意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