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紧挨着那份泥水意向书。
“让贺总久等,这是吕州待客有瑕。”孙连城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主要时间耽搁在开会上了。”孙连城语速不快不慢。
孙连城指了指那份意向书。
“上午贺总开出的单子,手笔很大。”
“我们要走完市委、财政和审计的内部研判流程。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接盘国家队抛来的项目,得算好兜里的钱够不够买单。”
孙连城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得算算我们吕州zhengfu,能不能服务好华源这尊财神啊。”
贺坚手里的打火机停在半空。
他抬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对方没有被十五亿的意向书压住。
在此之前,他接触过无数个地级市的市长。
那些人面对手握千亿资金的央企副总,无一不是极尽逢迎。
但这孙连城不同。
对方没有接他关于“招待不周”的指责,反而直接将话题生硬地拽回到了那份苛刻的意向书上。这不仅是一种防御,更是一种反向的进攻。
“国家战略工程落户,考验的是地方执政者的格局。”贺坚点燃香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华源的设备一落地,带来的产业集群效应,都会拉动当地至少两到三个点的gdp增速。这种顺风车,别人求都求不来。”
贺坚看了眼后面的副市长。
“有些地方为了争取这种乘数,连前期场地平整费都主动承担。”
“如果地方zhengfu总盯着眼前几个亿的开支算小账,格局就局限了。”
这番含沙射影的敲打,听得站在后排的吕州副市长血压飙升。
孙连城神色未变,身体向前倾了半寸。
“做账本不能只看进项,不看开支。”孙连城回应得滴水不漏,“gdp是纸面数据,真金白银才是老百姓的口粮。贺总在商言商,我们地方zhengfu,同样要算经济账。”
“华源算的是乘数效应,是回报率。”
孙连城在桌面轻叩两下。
“而我们地方算的是加减法。”
“十几万下岗工人的安置,几百家小微企业的税收。”
“纸面上的乘数再漂亮,到了菜市场也换不来两斤猪肉。如果照单全收这份意向书,吕州未来五年就只剩下减法了。”
孙连城视线盯住贺坚。
将手放在那份红头文件袋上。
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