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警方调查,男子姓黎,是本市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建筑师,女方则不认识,初步估计两人因婚外恋而殉情zisha。
“在看完最后一封信之后,今天上午我先去了一次图书馆,找到了这份报纸,要知道苏山市距离申江市很近,所以《苏山晚报》也会在这里发行。看到这条新闻,我还能自欺欺人地认为我父亲是猝死吗?”
明明只是午后两点多三点都还不到,空中的云朵悄悄遮住了太阳,天气转阴,屋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暗淡,林碧珊感到身上很冷,但是当黎璃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又感觉滚烫。
“或许你可以先回去问问你的母亲。”林碧珊说这句话的时候,言不由衷。
黎璃却冷笑:“问?我问什么?问她是不是抢走了别人的丈夫,以至于别人想要把我丢掉作为报复?还是问她,和父亲殉情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林碧珊的眼前浮现出季芹那双水汪汪的小鹿眼,那日狭路相逢,即使她的心中充满着怨恨,可是当她对上季芹的双眸时,还是心中有点震动,不知不觉,她对父亲的出轨和抛弃竟然产生了一丝谅解。
多么无辜、多么温柔的一双眼睛,任谁都会对她动心。
林碧珊有点憎恨自己的软弱,她不禁握住了拳头,指甲扎进了手心,感到微微的刺痛。这时,她开始相信黎璃的判断,那个有一双小鹿眼的女人,抢走了其他女人的丈夫、其他孩子的父亲,至少,抢走了她的父亲。
父亲……她的父亲……
林碧珊心中苦笑,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她还能将林有恩称为“父亲”吗?即使在她的心中,她依旧贪恋父爱,那么已经自知没有生育能力的林有恩,还会愿意接受这个身负原罪的女儿吗?
他憎恨妻子江蒨如的欺骗,视林碧珊为孽种。如若不然,他又怎么忍心斩断十二年的父女之情,多年来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是的,可以说不顾她的死活。因为她是死是活,林有恩根本没有关心过。
想到这里,林碧珊鼻子发酸,她抬眼看着泪眼模糊的黎璃,心中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在粉饰精致的美满家庭背后,原来隐藏着这么多龌龊的秘密。要是信中内容属实,季芹当真从十八年前开始,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的温柔善良,完全出于虚情假意,她是个彻头彻尾的“lvchabiao”。
要是林有恩知道那个自己一见钟情的温柔女子不仅是个第三者,还是造成至少两条生命逝去的始作俑者时,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懊悔?愤怒?还是羞愧?
林碧珊不禁解气地笑了出来,黎璃瞧着她,刚开始眼神略带疑惑,随后却渐渐释然,反而露出凄楚的神情。
“信里提到1998年的儿童节,说你曾经落水,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林碧珊看着她相当憔悴的脸孔,对刚才的恣意戏弄有些后悔。
黎璃沉吟道:“那时我才三岁,才刚上幼儿园……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所以……碧珊,你陪我回一次苏山市好吗?我想去父亲以前任职的建筑师事务所,那里有他的老同事,应该会知道一些内情。”
林碧珊刚想要答应,忽然从黎璃那双泪光未褪的眼眸中,看到了季芹的身影。黎璃到底是这个女人的亲生女儿,虽然不如季芹柔媚,但是五官轮廓酷似,此时她双眸闪烁,水汽氤氲,显得楚楚可怜。
林碧珊冷冷回答:“你想要在这里暂住的话,这个随便你。不过你的事我不想多管,如果要回苏山市,你自己去就好,不必算上我。我工作很忙,最近又得罪了社长,没时间陪你。”
黎璃还想说些什么,林碧珊索性转身进了卧室,将房门掩上。
一夜无话,林碧珊其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人在卧室,心系客厅里的黎璃。隐约间,有女子的饮泣声穿过房门,声声入耳,她几次想要起身安慰,又想到自己凄苦了十多年,半数原因就是黎璃母女,硬是忍住了。
次日早晨,黎璃已经离开,看到她的行李箱还留在客厅,林碧珊莫名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