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图穷匕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被无形的引力牵引,重新钉死在孙连城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期待与敌意,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梁。
孙连城抬起眼皮。
他没看主席位的李达康,也没看那些向他开炮的常委,而是不急不缓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一室死寂的空气起了波澜。
“各位同志的发言,我都听了。”
“总结起来,无非是三个问题。”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关于山水集团,公安局的行动,是不是太鲁莽?”
他每说一句,对面几个常委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像是领地被侵犯。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再次轻点桌面。
“第二,关于‘百日清零’,纪委的做法,是不是太激进?”
他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围攻的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把所有人藏在官腔和套话下面的真实意图,一条条拎出来,
像处理案卷一样,赤裸裸地摆在会议桌上。
“第三,”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初发难的那位常委脸上,
“也是最核心的,我孙连城的工作,是不是破坏了京州稳定的大局?”
满室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孙连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那么,我也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公安局为什么要去山水集团?因为我们有确切的证据,
证明山水集团的财务总监刘庆祝,与丁义珍司机王诚的死,有重大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