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楼的后院,夜色浸透了每一个角落。
几盏昏黄的路灯,光线微弱,仅仅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
孙连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厢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仪表盘上几个指示灯,亮着幽幽的光。
他没有发动汽车。
他将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常委会上的一幕幕,一帧帧无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
那些脸,或激昂,或含蓄,或冷漠,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巨网。
李达康最后那句“到此为止”,表面上是解围,实则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也包括他孙连城。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对京州这片领地的绝对掌控。
孙连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沉闷的声响,是他思考时唯一的节奏。
就在这时。
“叩、叩。”
车窗玻璃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这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孙连城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他平静地按下了车窗。
一张带笑的脸出现在窗外。
市长,武康路。
“连城书记,还没走啊。”
武康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仿佛常委会上那个闭目养神、置身事外的老僧,从未存在过。
“武市长。”
孙连城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武康路笑容不变,朝着不远处自己那辆黑色的奥迪A6抬了抬下巴。
“不急的话,上我的车聊两句?”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通知。
说完,他便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走向自己的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