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市长办公室的门,成了市政府大楼里一道无形的墙。
门外,是压抑的寂静与无数窥探的目光。
门内,是正在被高速重构的吕州世界。
丁成功将他那颗“活字典”大脑催动到了极限,整个办公厅都在他的调度下疯狂运转,海量的资料汇聚成洪流,涌入这间办公室,然后被彻底分解。
吴亮这支笔,则成了孙连城的解剖刀。
城投公司一份看似滴水不漏的资产负债表,被他从中硬生生抠出了那笔高达三十亿,被层层伪装的隐性债务。
一份歌功颂德的工作简报,被他解读出字里行间,那位局长对某个副市长位置的野心与布局。
在丁、吴二人的辅助下,孙连城吞噬、分析着关于吕州的一切。
经济、民生、城建、工业、农业……
无数枯燥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重组。
最终,一张无比清晰、带着血肉温度的吕州三维权力与民生肌理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构建成型。
与此同时,一场场无声的“面试”开始了。
他见的第一个人,市财政局局长。
一个在汉大帮与本土派夹缝中生存了几十年的技术官僚,一个标准的老油条。
孙连城不谈人事,不问站队,只用三个小时,与他探讨吕州的财政状况。
从税收到转移支付,再到一笔三年前的地方债置换细节。
当孙连城问出那笔置换资金中,有百分之七的缺口至今未被填上,并且直指其流向与某位领导亲属企业有关时。
这位在财政系统浸淫三十年的老局长,端起茶杯的手,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见的第二个人,市建委主任。
外界公认的本土派大佬庞国安的头号心腹,向来眼高于顶。
孙连城跟他聊的是老大难的棚户区改造。
他没有看任何文件,便能准确说出,城南棚户区有八百四十二户,其中六十七户孤寡老人,而改造的最大阻力,并非拆迁款,而是三家小作坊与街道办之间,一份早已丢失的产权协议。
那位建委主任脸上的傲慢,一寸寸碎裂,最终只剩下骇然。
……
孙连城就用这种方式,一个一个地见,一个一个地谈。
他不拉拢,不许诺,只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