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吞没了吕州,霓虹初燃。
城中顶级的私人会所“锦绣阁”,一间名为“听涛”的包厢,空气凝重。
紫檀木圆桌上,菜品堆砌如山,几乎未动。
开了三瓶的昂贵茅台,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微晃,却无人端起。
吕煤集团董事长童维康,坐在主陪的位置,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分不清是酒意还是恐惧。
他端杯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着,牵引着杯中酒液,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他身边,是吕煤集团的一众高管。
财务总监、生产副总、销售部长……
每一个,前两天还在他办公室里涕泪横流,此刻却不得不挤出笑容,扮演着“难兄难弟”的角色。
这不像一场晚宴。
这更像一场审判前,囚犯们的最后晚餐。
主位上,坐着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
他没有中午面对孙连城时的谦卑,更不见在余乐天面前的小心。
此时的刘新建,卸下了所有伪装,仅凭沉默,就将整个包厢的气压降至冰点。
终于,他动了。
刘新建端起酒杯,并未饮下,只是用目光,一个一个地刮过桌上那些惶恐的脸孔。
“我知道,大家这两天,觉都睡不好。”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让每个人都挺直了脊背。
“新来的孙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正常。”
“纪委的易书记,认死理,想搞点声音出来,刷存在感,也能理解。”
一字一句,不重,却让每个人的心跳都在漏拍。
“但是。”
刘新建的声调没有任何变化,可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他们想拿我们吕煤开刀。”
“想拿在座的各位,当他孙连城的垫脚石。”
“我刘新建,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汉东油气,也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