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温和却透着距离感。
“孙连城现在的招数很毒,他在利用信息不对称逼我们自相残杀。”贺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极具煽动性,“我们都是替国家管资产的,真金白银砸进吕州这个无底洞,不值得。”
石林端起茶杯,吹散上面的浮沫。
贺坚抛出了底牌:“我的方案是,我们两家联手组建项目公司。华气集团全权主导马兰山项目的主体开采,拿下政治分。”
“华源退居二线,我们承担前期的资金过桥,后续只拿一小部分干股,以及下游配套工程的优先承建权。”
“这样一捆绑,阳化那家民企就会被我们顺理成章地踢出局。地方上再想借题发挥,面对两家央企的联合方案,孙连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这个方案在贺坚看来,可谓诚意十足。
让出主导权,只要财报上的利润和现金流。
对于任何一个理性的商业操盘手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石林静静地听完。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托盘,陶瓷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贺总的好意,我听明白了。”石林看着贺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但是,这个合作达不成。”
贺坚眉头猛地皱紧。
“贺总,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石林靠向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华源是搞资本运作的,你要对董事会负责,要看年报,要看投资回报率和现金流。”
“你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
石林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但华气来吕州,压根就不是冲着赚钱来的。”
贺坚愣住了。
“马兰山项目,是汉东省委关注的重点工程。”石林毫不避讳地亮明了底牌,“华气的核心诉求,是建立在这个项目上的政治基本盘,是整个汉东省乃至华东地区的能源管网绝对控制权。”
“我们要的是战略纵深。”
“你说的利润、干股、优先承建权,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石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贺坚。
“资本求利,央企求权。你要钱,我要命。一旦让华源的资本力量介入,项目的纯粹性就没了,主导权随时可能被你们的金融手段反噬。”
“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总,吕州这局棋,咱们只能各凭本事了。”
石林没有多留一秒,转身走向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