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在京吕高速上保持着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平稳前行。
夜色深沉。
路边的反光锥在车灯照射下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
孙连城靠坐在后排右侧的真皮座椅上。
双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
几小时前那场饭局的每一道菜色、每一次碰杯,都在他极度清醒的大脑里被逐帧拆解。
省委一秘的酒量是个迷。
席间白处长动筷子的次数极少。
重点全在品茶和闲谈。
官场应酬的本质向来是信息交易与边界试探。
白处长今天在茶室里,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几家国字头企业的名字。
话语极轻,分量极重。
孙连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马兰山气田的利益盘根错节。
被他用二桃杀三士手段按住咽喉的三大央企,这几天安静得过分。
这些掌控着国家能源命脉、动辄调配上百亿资金的代表,社会地位与能量非同小可。
在吕州吃了大亏。
被迫签下那份主导权完全在地方zhengfu手里的严苛协议。
这种委屈,高高在上的央企巨头咽不下去。
往上递材料、找高层诉苦、通过各路渠道向汉东省委施加高压。
白处长透底了。
幕后捣鬼的黑手正是这几家央企代表。
他们串联了多方资源,直接把状告到了沙瑞金的案头。
那些央企并不是小肚鸡肠的非要因此报复孙连城。
他们担心的旧事重演。
更担心在接下来长达十年的气田开发周期里,被他死死钳制,反复割肉。
把水搅浑,换掉一个强势的吕州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