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吞噬的深夜,顾澜正在流放途中。
秋闱舞弊案发后,太子被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囚车晃晃悠悠往南走,经过一片荒岭时夜色正浓。
顾澜蜷在囚车角落,手脚戴着铁镣,身上是囚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天没洗,打结成一绺一绺的。
行至荒岭,夜色正浓。
某一刻,顾澜的胸口突然空了一块。
像有人从他肋骨之间伸手进去,一把掏走了什么。
他扑到栅栏边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渗,四肢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全是囚车木刺扎出的血痂,脏污不堪。
他等了很久。
等那个从十岁起就在耳边响起的机械声音说一句「宿主顾澜」。
但没有。
只有风声、车轮声、远处押解士兵的咳嗽声。
他伏在车板上,脸贴着冰冷的木头,忽然开始笑。
笑着笑着眼泪淌下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发现,那个声音不在的时候,脑子里原来这么空。
空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像一只快断气的老鼠,在胸腔里扑腾。
一只飞虫落在他眼睑上,他连抬手赶走它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