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
我转身要走,她在后面叫住我:"顾辰。"
"嗯?"
"你以前把自己当什么?"
我站在门口,夜风从门缝灌进来撩我后背的绷带,凉飕飕的。
"以前当棋子。后来当债主。"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现在,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第十天,我让禁军统领开了地牢。
萧无涯被铁链锁在墙角,四根链子分别钉住了手脚,脖子上还套了一圈铁箍。
续命汤灌了十天,他脸色灰败但没死,瘦得颧骨高耸,下巴上胡子拉碴。
我端了碗汤下去,蹲在他面前。
他抬眼看见我,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药汤染黄的牙:"顾辰。你脸色不错。"
"你脸色不怎么样。"
"吊着口气罢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懂蛊,你知道我死不了。"
我把汤碗推过去。他用锁链拴着的手端起来喝了,碗沿磕在铁链上叮当响。
喝完了,他把碗搁在地上,忽然说:"你脖子上挂的那个东西,谁给你的?"
我下意识按了一下胸口。玉片隔着衣料硌着掌心。
"陛下给的。"萧无涯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起来,"蛊虫残骸磨的片。我养蛊三十年,蛊虫碎了对母体有感应。你带着那东西,我不需要睁眼,就能感知到你在哪。"
我手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他往前凑了凑,铁链绷直了哗啦响,"你哪天捏碎它,蛊毒转一半到她身上。到时候我就能感知到她的真气波动。三天之内,我能算出她功法运转的弱点。"
他没往下说。但我听懂了。
他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把女帝功法弱点的消息递出去。
这朝堂上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老狐狸潜伏这么多年,往外递句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站起来,俯视着他,拍了拍他肩膀:"那你等着。我永远不会。"
准备走出地牢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顾辰,你爱她?"
我没回头。
"关你屁事。"
铁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在黑暗里笑了。
我站在地牢外面,把胸口那枚玉片拽出来,拎着红绳在月光底下看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