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太医来摸我的脉。老头眯着眼按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
"顾侍卫,经脉里的残毒……"
我坐起来:"说人话。"
"就是说,您以后不会再真气逆行了。蛊毒彻底没了。"
我愣了两息,然后躺回去,盯着房梁看了半天。
不疼了。从今往后不用再定时发作,她也不用跟着我疼了。
当天晚上女帝把奏折推了,让人搬了两坛桂花酿到御花园亭子里。她说要喝酒。
我坐在石桌对面,她抱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伤还没全好。"我说。
"你管朕。"
她端起来灌了一大口,脸立刻红了。桂花酿不烈,但她喝得急,像要借酒劲把什么话说出来。
我剥着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亭子外面月亮升起来了,白亮亮的,把石桌上的碗沿照得泛光。
她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趴在石桌上,拿筷子戳我手背:"顾辰。"
"在。"
"你现在蛊毒没了。"她眯着眼看我,"朕也不疼了。你随时可以走,你是个自由人。"
我剥花生的手没停。
"以前你走不了,连心蛊拴着。"她继续说,声音有点含混,"现在没理由了。朕不绑你。你要走,朕让人给你备马备银子,想去哪去哪。"
我放下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皮。想了想怎么开口。
"我那时候躺在魔门暗室里。"我说,"萧无涯给我下蛊,说三天之内弄死你。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弄死你我就能活。"
"后来替你挡刀。。。。"
风把亭子边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御花园那一针,假山上那一刀,萧无涯那一掌——每一回我都是把自己当饵,把你当钩。"我说,"你算算,哪一回我是真心替你挡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月亮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散开的长发镀了层银边。
"最后一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