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果然后退了。
没有挽留。
也没有试图拖延。
四周的日光迅速暗下来,香柜、桌椅与门外的竹匾逐渐化成淡红色的烟雾。
在梦境完全消散之前,温晚棠听见他说:
“遵命,温掌柜。”
她猛然睁开眼睛。
眠香铺内仍是一片黑暗。
引梦香只燃去了一半。
窗外没有春日暖阳,后院也不再传来父亲研磨香料的声音。
温晚棠躺在小榻上,胸口起伏得比入梦前快了许多。
身上的寝衣整整齐齐。
黑玉枕仍安静地垫在她颈后。
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她的耳根仍在发热。
连嘴唇都莫名有些干。
“规矩有效。”
她坐起身,故意不去碰自己的脸。
“我说醒,你便确实放我回来了。”
“自然。”
晏无妄的声音重新从枕中传出。
“你还可以检查一下,我究竟有没有碰过你。”
“不必。”
“当真不必?”
“你若再多说一句,明日便没有香。”
黑玉枕终于安静下来。
温晚棠将桌上的纸拿到面前,在三条规矩下方一一做上记号。
梦境会依照记忆生成。
未经允许,晏无妄确实不会窥探更深的记忆。
他能听从命令,也能在客人要求醒来时立刻中断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