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从命令,也能在客人要求醒来时立刻中断梦境。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言语轻佻,却真的没有违背她的拒绝。
至少目前如此。
温晚棠放下笔,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宋夫人梦里看见的,并不是你真正的模样?”
“不是。”
“那你平日替其他女子造梦,也不会用自己的脸?”
“她们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
晏无妄道:
“亡夫、旧情人、求而不得的公子,甚至是她们根本不曾真正见过,却在心里想像了千百遍的人。”
“那我为何看见你?”
这一次,晏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黑玉枕表面的暗红光泽缓缓流动,像是某双藏在深处的眼睛。
片刻后,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因为你进来,不是为了见别人。”
“我是为了验枕。”
“玉枕只是死物。”
晏无妄的嗓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真正想验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温晚棠微微一怔。
“既然你是为我而来——”
“梦里出现的,自然只能是我。”
铺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叩、叩、叩。
温晚棠尚未回答,便警觉地抬起头。
此时已过子时,寻常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买香。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再次响起。
不轻不重。
似乎门外的人既怕惊动旁人,又怕她听不见。
温晚棠将黑玉枕收回木匣,披上外衣,这才走到门边。